2. 不要慢慢死

2026-10-21 · 34613 字

2. 不要慢慢死

本节只收两类慢性风险：一类对总死亡率影响大，一类证据硬。有几条标了「随机试验」，意思是把人随机分成两组来比，这种结果最可信。其余数字都来自只跟踪记录、不做分组的研究。这类研究算出的 HR、RR 等风险比里混着两种干扰：这些人本来就不一样，有人是先病了才这么做。所以这些数字只说明方向和大概多大，不代表照做就能降这么多。

本节条目按主题分成下面几块，括号里是条号。

烟、酒、槟榔：戒烟越早越好（第 1 条），家里和车里不抽烟（第 2 条），戒烟先去拿药（第 3 条），定一个戒烟日（第 4 条），去戒烟门诊或打 12320（第 5 条），戒不掉再考虑电子烟（第 6 条），不嚼槟榔（第 8 条），少喝或不喝酒（第 19 条），一停就手抖的别自己硬戒（第 20 条），数清一周喝了多少（第 21 条）。

该少吃少喝的：不喝含糖饮料（第 7 条），少吃加工肉（第 18 条），少吃超加工食品（第 28 条），不喝滚烫的茶和汤（第 30 条），发了霉整包扔掉（第 46 条），别吃淡水鱼虾做的鱼生（第 47 条）。

可以换着吃、多吃的：换成低钠盐（第 9 条），每天一小把坚果（第 22 条），红肉换成鱼和禽肉（第 23 条），精米白面换成全谷物（第 24 条），每周喝三次以上茶（第 25 条），每天喝三到四杯咖啡（第 26 条），吃够 5 份水果蔬菜（第 27 条），每周吃四次以上辣椒（第 33 条），每天喝一两份奶（第 34 条），鸡蛋不用戒（第 35 条）。

运动和体重：每天走到 7000–8000 步（第 11 条），打球拍类运动（第 14 条），攒零碎的用力活动（第 15 条），每周做力量训练（第 16 条），别连着坐太久（第 17 条），把 BMI 控制在 20–25（第 32 条），把每天遛狗算进走路量（第 44 条），查出糖尿病前期（第 45 条）。

睡觉和夜班：每晚睡 7 小时左右（第 13 条），午睡控制在半小时内（第 37 条），熬夜之后第二天补觉（第 38 条），上夜班能转岗就趁早转（第 39 条）。

厨房的油和烟：做饭取暖不烧煤和柴（第 29 条），不买散装自榨花生油（第 40 条），用植物油代替猪油黄油（第 41 条），炒菜开抽油烟机（第 42 条）。

看牙、吃药和别的习惯：认真刷牙清牙缝（第 10 条），按医嘱规律吃药（第 12 条），白天出门晒晒太阳（第 31 条），有条件就泡澡（第 36 条），绝经前后潮热去评估激素治疗（第 43 条）。

1. 戒烟，越早越好

成本：不花钱，反过来还省钱。一天一包烟约 20–30 元，戒了这笔钱就留下了。难在戒断期要熬，一般是几周到几个月。
说人话：美国的研究里，吸烟的人平均比不吸烟的人少活十年以上。40 岁前戒掉，能把接着吸烟带来的死亡风险抹掉九成左右。戒得越早，捡回来的越多。骨折以后接着抽，骨头长不上的几率约是不抽的 2.3 倍，所以骨头没长好之前别抽。
收益：美国一项跟踪一群人的研究（只记录、不分组）发现：现在还吸烟的人，比从不吸烟的人预期寿命短 10 年以上。40 岁前戒掉，可以消除继续吸烟所带来死亡风险的约 90%。25–34 岁戒烟约多活 10 年，35–44 岁约多活 9 年，45–54 岁约多活 6 年（原文以寿命年报告）。中国的同类研究：2010 年代，城市男性吸烟者的死亡风险是不吸烟者的 1.65 倍（RR 1.65），农村男性是 1.22 倍。主动戒烟满 10 年后，吸烟带来的这部分风险接近消失。骨折之后也一样。19 项只记录、不分组的研究合起来算，吸烟的人骨折不愈合（骨头长不上）的几率约是不吸烟者的 2.3 倍（OR 2.32，95% CI 1.76–3.06，已扣除其他因素）。小腿胫骨骨折和开放性骨折里同样偏高。瑞典一项随机试验里，骨折急诊手术后参加 6 周戒烟项目的 50 人，20% 出现至少一种术后并发症。没参加的 55 人是 38%。提前约好的手术，可以在术前 4 到 8 周开始戒烟，每周有人辅导，配尼古丁替代品。这样做术后并发症低约 58%（RR 0.42，95% CI 0.27–0.65，2 项试验、210 人）。
证据等级：A
来源：Jha P 等 (2013). 21st-century hazards of smoking and benefits of cessation in the United States. NEJM. https://doi.org/10.1056/NEJMsa1211128；Chen Z 等 (2015). Contrasting male and female trends in tobacco-attributed mortality in China: evidence from successive nationwide prospective cohort studies. Lancet. https://doi.org/10.1016/S0140-6736(15)00340-2；Oberg M 等 (2011). Worldwide burden of disease from exposure to second-hand smoke: a retrospective analysis of data from 192 countries. Lancet. https://doi.org/10.1016/S0140-6736(10)61388-8（二手烟那两个数字）；Scolaro JA 等 (2014). Cigarette smoking increases complications following fracture: a systematic review. J Bone Joint Surg Am. https://doi.org/10.2106/JBJS.M.00081；Nåsell H 等 (2010). Effect of smoking cessation intervention on results of acute fracture surgery: a 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 J Bone Joint Surg Am. https://doi.org/10.2106/JBJS.I.00627；Thomsen T 等 (2014). Interventions for preoperative smoking cessation. Cochrane Database Syst Rev. https://doi.org/10.1002/14651858.CD002294.pub4（骨折和手术那几个数字）
备注：吸别人的烟同样会死人：2004 年全球约有 60.3 万人死于二手烟，占当年全球总死亡的约 1%。自己不吸，也要躲开别人的烟，尤其别让孩子吸到。怎么戒，具体办法在后面四条：第 3 条（戒烟药）、第 4 条（定一个戒烟日）、第 5 条（去戒烟门诊）、第 6 条（电子烟）。骨不愈合那个数字来自只记录、不分组的研究，吸烟的人在别的方面也可能和不吸烟的人不同，没法全部扣干净。骨折后那项戒烟试验只有 105 人。作者换成比值比又算了一遍，差别就不显著了（OR 2.51，95% CI 0.96–6.9）。

2. 别在家里和车里抽烟，也别让客人在家里抽

成本：不花钱，也不占时间。难在要开口，让家人和客人别在家里抽。
说人话：2004 年全球约 60 万人死于吸别人的烟，其中近三成是孩子。吸到二手烟的人，高血压、心脏病、卒中的风险都高三成上下。在家里吸到的，比在外面吸到的更伤人。
收益：2004 年全球有 603,000 人死于二手烟，约占全球死亡的 1.0%，其中 28% 是儿童。把 57 项研究合起来算：吸到二手烟的人得高血压的机会，约为没吸到的人的 1.28 倍（比值比）。心脏病是 1.39 倍，心肌梗死是 1.50 倍，卒中是 1.36 倍。在家里吸到二手烟的风险，高于在家外吸到的
证据等级：A
来源：Öberg M, Jaakkola MS, Woodward A, Peruga A, Prüss-Ustün A (2011). Worldwide burden of disease from exposure to second-hand smoke: a retrospective analysis of data from 192 countries. Lancet：「603,000 deaths were attributable to second-hand smoke in 2004, which was about 1·0% of worldwide mortality. 47% of deaths from second-hand smoke occurred in women, 28% in children, and 26% in men」，「61% of DALYs were in children」. https://doi.org/10.1016/S0140-6736(10)61388-8；(2026). The Associations Between Secondhand Smoke Exposure and Various Cardiovascular Diseases: A Meta-Analysis. Nicotine & Tobacco Research：57 项研究，「hypertension (OR: 1.28, 95% CI: 1.15 to 1.40), heart disease (OR: 1.39, 95% CI: 1.28 to 1.50), myocardial infarction (OR: 1.50, 95% CI: 1.17 to 1.84), stroke (OR: 1.36, 95% CI: 1.18 to 1.54)」「Home exposure has a higher risk of CVD than non-home exposure」. https://doi.org/10.1093/ntr/ntaf111
备注：先管家里，因为在家待得久，而且多项研究合起来看，在家吸到的二手烟比在家外危害更大。二手烟造成的健康损失里，61% 落在孩子身上。自己戒烟见本节第 1 条。

3. 戒烟别光靠忍，先去拿药：吃伐尼克兰的成功率能翻一倍多

成本：尼古丁贴片和咀嚼胶是非处方药，药店柜台就能买。一个疗程 8 到 12 周，几百元到一千多元。伐尼克兰和安非他酮是处方药，要去戒烟门诊或者呼吸内科开。这笔钱和同期少买的烟大致抵消。
说人话：吃伐尼克兰的人戒成的比例，是吃安慰剂的两倍多。用尼古丁贴片、咀嚼胶这类替代品的，比不用药的高五成左右。贴片和咀嚼胶一起用，还能再高两成多。
收益：41 项随机试验、17395 人合起来算，伐尼克兰组的戒烟成功率是安慰剂组的 2.32 倍（RR 2.32，95% CI 2.15–2.51，这是可信范围；高确定性证据）。伐尼克兰也高于安非他酮（RR 1.36，高约 36%）和单用一种尼古丁替代品（RR 1.25，高约 25%）。尼古丁替代品和不用药比：133 项试验、64640 人，成功率高约 55%（RR 1.55，95% CI 1.49–1.61）。贴片再加一种见效快的剂型（咀嚼胶、含片），比只用一种高约 27%（RR 1.27，95% CI 1.17–1.37，16 项试验、12169 人，高确定性证据）。副作用：和安慰剂比，吃伐尼克兰的人恶心的比例约是 2.6 倍（RR 2.61），失眠的多约 37%（RR 1.37），多梦的也更多。综述说最常见的是恶心，多数是轻到中度，一般会慢慢消退。美国一种尼古丁贴片的说明书写的是分三步减量。先用 21 毫克贴 6 周，再用 14 毫克贴 2 周，最后 7 毫克贴 2 周，然后停。
证据等级：A
来源：Livingstone-Banks J, Fanshawe TR, Thomas KH, et al. (2023). Nicotine receptor partial agonists for smoking cessation. Cochrane Database of Systematic Reviews, 5, CD006103. https://doi.org/10.1002/14651858.CD006103.pub8；Hartmann-Boyce J, Chepkin SC, Ye W, Bullen C, Lancaster T (2018). Nicotine replacement therapy versus control for smoking cessation. Cochrane Database of Systematic Reviews, 5, CD000146. https://doi.org/10.1002/14651858.CD000146.pub5；Theodoulou A, Chepkin SC, Ye W, et al. (2023). Different doses, durations and modes of delivery of nicotine replacement therapy for smoking cessation. Cochrane Database of Systematic Reviews, 6, CD013308. https://doi.org/10.1002/14651858.CD013308.pub2；上海市卫生健康委员会 (2021). 选对药物，让戒烟轻松一点：「市场上可见的戒烟药物主要有三种，即尼古丁替代疗法药物、安非他酮、伐尼克兰」，「尼古丁替代疗法药物属于非处方药（OTC），可通过药店柜台购买；而安非他酮、伐尼克兰属于处方药，须到医院戒烟门诊或呼吸内科就诊，凭医师处方经药师调配后才能得到」. https://wsjkw.sh.gov.cn/jtyx/20211119/df50681e01ba49f896d54f771d8176ae.html；Haleon (2025). NICODERM CQ (nicotine) patch, extended release. DailyMed 说明书：「use according to the following 10-week schedule: STEP 1 … 21 mg patch/day … Weeks 1-6 … 14 mg … Weeks 7-8 … 7 mg … Weeks 9-10」. https://dailymed.nlm.nih.gov/dailymed/drugInfo.cfm?setid=93b2d1b9-83c1-40b5-b6af-90c38c8d6cef（贴片减量那一句）
备注：国内在卖的戒烟药就上面三类，只有尼古丁替代品是非处方药。伐尼克兰常见的反应是恶心、多梦、睡不好。有精神科病史的要跟医生说明，这是作者的建议。尼古丁替代品的疗程一般 8 到 12 周，贴片按说明书或医生说的一步步减量再停。药只解决戒断那几周的难受，不解决「想抽」的场合，所以要和本节第 4 条（定一个戒烟日）、第 5 条（去戒烟门诊）一起用。

4. 定一个戒烟日，到那天一次停掉，别先慢慢减

成本：不花钱。就是在日历上挑一天，提前告诉家里人和同事。
说人话：很多人打算先每天少抽几根，慢慢减到零。可到了第六个月，定好日子一次停掉的人里 22% 没再抽，慢慢减的只有 15.5%。所以定一个日子，到那天一次停掉。
收益：英国 697 名吸烟者随机分成两组。一组在戒烟日当天一次停掉，一组在戒烟日前两周先把烟量减掉 75%。两组都有护士的行为支持，戒烟日前后都用尼古丁替代品。第 4 周时，一次停那组 49.0%（95% CI 43.8–54.2，这是可信范围）没复吸，慢慢减那组 39.2%（34.0–44.4），相对风险比 0.80（0.66–0.93）。到第 6 个月，一次停那组 22.0%（18.0–26.6），慢慢减那组 15.5%（12.0–19.7），相对风险比 0.71（0.46–0.91）。原本就偏好慢慢减的人，第 4 周的成功率也低于偏好一次停的人（38.3% 对 52.2%）。
证据等级：A
来源：Lindson-Hawley N, Banting M, West R, Michie S, Shinkins B, Aveyard P (2016). Gradual Versus Abrupt Smoking Cessation: A Randomized, Controlled Noninferiority Trial. Annals of Internal Medicine, 164(9), 585–592. https://doi.org/10.7326/M14-2805；Theodoulou A, Chepkin SC, Ye W, et al. (2023). Different doses, durations and modes of delivery of nicotine replacement therapy for smoking cessation. Cochrane Database of Systematic Reviews, 6, CD013308（提前用尼古丁替代品那一段）. https://doi.org/10.1002/14651858.CD013308.pub2
备注：争议。Cochrane 原先有一篇专门比这两种办法的综述，结论是两者差不多（RR 0.94，95% CI 0.79–1.13，10 项试验、3760 人），但那篇已于 2019 年撤回、不再更新。所以眼下最好的证据是上面这项随机试验，方向支持一次停。另外那项试验里两组都在戒烟日之前就开始用尼古丁替代品，这个做法本身也有证据：提前用比戒烟日当天才开始，成功率高约 25%（RR 1.25，95% CI 1.08–1.44，9 项试验、4395 人，中等确定性证据）。所以合理的排法是先定日子，提前两周贴上，到日子一次停。

5. 去戒烟门诊，或者打 12320 问当地有没有戒烟服务

成本：挂一次号几元到几十元。行为支持一般是 4 到 8 次面谈，每次半小时到一小时，加起来多在 5 小时以内。打热线不花钱。
说人话：药和「有人定期问你」是两件事，合起来更管用。一边吃药一边有专人跟进的人，戒成的比例接近只听一句简短建议的人的两倍。电话也算：戒烟热线多次主动回访，成功率高两成半到近四成。
收益：52 项试验、19488 人合起来算，药物加行为支持组的戒烟成功率是常规照护或简短建议组的 1.83 倍（RR 1.83，95% CI 1.68–1.98，这是可信范围；高质量证据）。在医疗机构招募的那 43 项试验里是 1.97 倍（1.79–2.18）。电话咨询单独算：在自己打过戒烟热线的人里，接受多次主动回访的比只拿到材料或只谈一次的高约 38%（RR 1.38，95% CI 1.19–1.61，14 项试验、32484 人）；没主动打过热线、由研究方提供电话咨询的，高约 25%（RR 1.25，95% CI 1.15–1.35，65 项试验、41233 人）。两项都是中等确定性证据。
证据等级：A
来源：Stead LF, Koilpillai P, Fanshawe TR, Lancaster T (2016). Combined pharmacotherapy and behavioural interventions for smoking cessation. Cochrane Database of Systematic Reviews, 3, CD008286. https://doi.org/10.1002/14651858.CD008286.pub3；Matkin W, Ordóñez-Mena JM, Hartmann-Boyce J (2019). Telephone counselling for smoking cessation. Cochrane Database of Systematic Reviews, 5, CD002850. https://doi.org/10.1002/14651858.CD002850.pub4；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 (2021). 「中国戒烟平台」微信小程序正式上线：「在健康中国行动控烟行动工作组指导下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和世界卫生组织驻华代表处联合制作了中国权威戒烟资源库『中国戒烟平台』微信小程序。小程序内容主要包括：戒烟热线、戒烟门诊详细信息，以及线上戒烟服务资源等」；同一站点页脚标注「健康咨询电话：12320」. https://www.chinacdc.cn/jkyj/yckz/gzdt/202203/t20220310_296389.html
备注：国内怎么找：微信搜「中国戒烟平台」小程序，里面有各地戒烟热线和戒烟门诊的名单；也可以打 12320 问当地有没有戒烟门诊。上面的试验多数在国外做，各地戒烟门诊的服务强度差别很大，数字只能当方向看。要配的药见本节第 3 条（戒烟药）。

6. 已经戒不掉再考虑电子烟，本来不吸烟的人别碰

成本：设备加烟弹每月几十到几百元。国内只能买烟草口味的，而且只能在有烟草专卖零售许可证的店里买。
说人话：把烟换成含尼古丁的电子烟，戒成的人比用尼古丁替代品多约六成，这个结论很可靠。但长期吸的安全数据还不够，不能当成无害。这些试验比的都是想戒烟的人，本来不吸烟的人别碰。
收益：一份持续更新的综述纳入 80 项随机试验、29861 人。含尼古丁的电子烟和尼古丁替代疗法比，戒烟成功率高约 61%（RR 1.61，95% CI 1.23–2.12，这是可信范围；高确定性证据，11 项试验、4114 人）。换成绝对数，大约是每 100 人里多 4 人戒成（多 1 到 7 人）。严重不良事件的发生比例两组大致相当（风险差 0.01，95% CI −0.01 到 0.02，中等确定性证据）。和只有行为支持或没有支持比，高约 75%（RR 1.75，95% CI 1.39–2.20，低确定性证据）。
证据等级：A
来源：Lindson N, Livingstone-Banks J, Butler AR, et al. (2026). Electronic cigarettes for smoking cessation. Cochrane Database of Systematic Reviews, 8, CD010216. https://doi.org/10.1002/14651858.CD010216.pub11；国家烟草专卖局 (2022). 电子烟管理办法（国家烟草专卖局公告 2022 年第 1 号，2022 年 5 月 1 日施行）第十八条：从事电子烟零售业务，要向烟草专卖行政主管部门申领烟草专卖零售许可证。第二十二条：「禁止向未成年人出售电子烟产品。」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任何个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得通过本办法规定的电子烟交易管理平台以外的信息网络销售电子烟产品、雾化物和电子烟用烟碱等。」第二十六条：「禁止销售除烟草口味外的调味电子烟和可自行添加雾化物的电子烟。」. http://www.gov.cn/gongbao/content/2022/content_5697988.htm；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 (2023-12-14). Urgent action needed to protect children and prevent the uptake of e-cigarettes：「E-cigarettes as consumer products are not shown to be effective for quitting tobacco use at the population level」「it is not recommended that governments permit sale of e-cigarettes as consumer products in pursuit of a cessation objective」「Whilst long-term health effects are not fully understood」. https://www.who.int/news/item/14-12-2023-urgent-action-needed-to-protect-children-and-prevent-the-uptake-of-e-cigarettes；Department of Health and Social Care (2023-04-11). Smokers urged to swap cigarettes for vapes in world first scheme：「almost 1 in 5 of all smokers in England will be provided with a vape starter kit alongside behavioural support」. https://www.gov.uk/government/news/smokers-urged-to-swap-cigarettes-for-vapes-in-world-first-scheme；最高人民检察院 (2021). 江苏苏州吴江区：办案检察官揭秘披着潮流外衣的新型毒品：「这种“上头”电子烟内含有被国家整类列管的合成大麻素成分」. https://www.spp.gov.cn/spp/zdgz/202110/t20211011_531831.shtml
备注：争议。世界卫生组织 2023 年说，电子烟当普通商品卖，没有证据显示能在人群里帮人戒烟。它不建议政府为了戒烟放开卖电子烟，要用就当药来管。它还说长期健康影响没完全弄清，担心孩子和年轻人因此开始吸。英格兰 2023 年起反着来，给约一百万吸烟者发电子烟入门套装，配上戒烟辅导。国内不是全面禁售电子烟，但管得很严，规矩写在《电子烟管理办法》里。只准卖烟草口味的，果味的和能自己加烟油的都不准卖。只能在拿了烟草专卖零售许可证的实体店买。除了国家统一的电子烟交易管理平台，在别的网站、网店和社交软件上卖都不合法。也不准卖给未成年人。所以还能买到的水果味电子烟走的是非法渠道，不在监管之内。掺了合成大麻素的「上头电子烟」就是这么流出来的，见第 22 节第 4 条（不接别人递的烟弹）。综述里测的都是受监管的含尼古丁产品，来路不明的烟油不在其内。顺序上先试本节第 3 条（戒烟药），那边的证据更硬、也更便宜。

7. 不喝含糖饮料，换成无糖的也不算解决

成本：不花钱，也不占时间。换成白水或无糖茶还省钱。难在要改掉喝甜饮料的习惯，包括无糖的。
说人话：美国的研究里，每天喝两份以上甜饮料的人，同期死亡的概率比几乎不喝的人高约两成。每天一到两份的，也高一成多。换成无糖的也没见着好处：每天喝两杯以上代糖饮料的人，反而高约四分之一。
收益：美国有两项跟踪一群人的大型研究。这两项只记录、不分组，约 11.8 万人、3.6 万例死亡。每天喝 2 份以上的人，死亡风险比每月不到 1 份的人高约 21%（HR 1.21）。每天喝 1–2 份的，高约 14%（HR 1.14）。欧洲 EPIC 跟踪研究只记录、不分组，有 45 万人、10 个国家。每天喝 2 杯以上的人和每月不到 1 杯的人比：含糖软饮这项高约 8%（HR 1.08，95% CI 1.01–1.16）。人工甜味剂饮料（无糖版）高约 26%（HR 1.26，1.16–1.35）。所有软饮合起来算，高约 17%（HR 1.17，1.11–1.22）。
证据等级：A
来源：Malik VS 等 (2019). Long-Term Consumption of Sugar-Sweetened and Artificially Sweetened Beverages and Risk of Mortality in US Adults. Circulation. https://doi.org/10.1161/CIRCULATIONAHA.118.037401；Mullee A, Romaguera D, Pearson-Stuttard J, et al. (2019). Association Between Soft Drink Consumption and Mortality in 10 European Countries. JAMA Internal Medicine, 179(11), 1479-1490. https://doi.org/10.1001/jamainternmed.2019.2478
备注：争议在无糖饮料上。代糖饮料的关联反而比含糖的更强，这很可能是因果反过来了：已经超重或者得了糖尿病的人，才改喝无糖版。所以别据此说代糖更毒。但它至少说明，「换成无糖就没事」这个说法没有证据支持。换成白水或者无糖茶最稳妥。另外，这类研究只是跟踪记录，没做分组试验，喝甜饮料多的人本来生活方式就更差，所以数字可能偏大。

8. 不嚼槟榔

成本：不花钱，也不占时间，还省下买槟榔的钱。难在要戒掉嚼的习惯。
说人话：嚼槟榔的人，同期死亡的概率比不嚼的人高约两成。糖尿病和代谢综合征的风险高约五成。口腔癌和食管癌的风险还要另算。
收益：把 17 项亚洲研究、38.8 万人合起来算。嚼槟榔的人死亡风险比不嚼的人高约 21%（相对风险 1.21，P=0.02）。死亡这一项算的是其中的 17.96 万人。得糖尿病的风险高约 47%（1.47）。得代谢综合征的风险高约 51%（1.51）。槟榔本身也是口腔癌和食管癌的已知危险因素。口腔癌：50 篇研究合起来算，在印度次大陆，嚼不加烟草的槟榔，口腔和口咽癌风险约是不嚼的 2.56 倍（95% CI 2.00–3.28）。加了烟草的约 7.74 倍（5.38–11.13）。台湾嚼不加烟草的槟榔约 10.98 倍（4.86–24.84）。在印度和台湾，每天嚼得越多、嚼的年头越长，风险越高。食管癌：12 项亚洲研究合起来算，嚼槟榔的人食管鳞癌风险约是不嚼的 3.05 倍（2.41–3.87）。又嚼槟榔又吸烟的约 6.79 倍（4.71–9.79）。戒掉以后：13 项研究合起来算，戒了加烟草槟榔的人，头颈部癌风险比还在嚼的低约 34%（RR 0.66，0.54–0.81）。戒了不加烟草的低约 27%（RR 0.73，0.56–0.95）。戒满 20 年以上的低约 63%（RR 0.37，0.22–0.61）。
证据等级：A
来源：Yamada T, Hara K, Kadowaki T (2013). Chewing betel quid and the risk of metabolic disease, cardiovascular disease, and all-cause mortality: a meta-analysis. PLoS One, 8(8), e70679. https://doi.org/10.1371/journal.pone.0070679；Guha N, Warnakulasuriya S, Vlaanderen J, Straif K (2014). Betel quid chewing and the risk of oral and oropharyngeal cancers: a meta-analysis with implications for cancer control.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Cancer, 135(6), 1433-1443. https://doi.org/10.1002/ijc.28643；Akhtar S (2013). Areca nut chewing and esophageal squamous-cell carcinoma risk in Asians: a meta-analysis of case-control studies. Cancer Causes & Control, 24(2), 257-265. https://doi.org/10.1007/s10552-012-0113-9；Shah K, Boffetta P, Seyyedsalehi MS (2025). Reversal of head and neck cancer risk after the cessation of use of smokeless tobacco and betel quid use: meta-analysis. Cancer Epidemiology, Biomarkers & Prevention, 34(5), 619-626. https://doi.org/10.1158/1055-9965.EPI-24-1502
备注：嚼的年头越长、每天嚼得越多，口腔癌风险越高。戒了以后，风险会随时间往下走。在印度的研究里，加了烟草的槟榔比不加的更危险。台湾嚼的多是不加烟草的，风险也很高。

9. 把家里的食盐换成低钠盐（钾盐）

成本：一袋比普通盐贵几元。买的时候顺手换，不额外占时间。口味几乎不变。
说人话：中国农村得过中风或 60 岁以上有高血压的人，把家里的盐换成低钠盐，跟了近五年，死亡的概率低约 12%，中风低约 14%。
收益：一项把人随机分成两组的试验，在中国农村做的，20995 人，都是得过卒中的人或者 60 岁以上的高血压病人，跟踪了 4.74 年。结果：用低钠盐的那组比用普通盐的那组，死亡风险低约 12%（RR 0.88）。卒中低约 14%（RR 0.86）。主要心血管事件低约 13%（RR 0.87）。血钾过高的事件，两组没看出统计上的差别。
证据等级：A
来源：Neal B 等 (2021). Effect of Salt Substitution on Cardiovascular Events and Death. NEJM. https://doi.org/10.1056/NEJMoa2105675；O'Donnell M 等 (2014). Urinary sodium and potassium excretion, mortality, and cardiovascular events. NEJM. https://doi.org/10.1056/NEJMoa1311889（争议方 PURE）
备注：争议。PURE 这项研究只长期跟踪记录，不分组。它报告：一天排钠不到 3 g 的人，死亡加心血管事件的风险高约 27%。一天排钠 7 g 以上的人，高约 15%。按它的结果，吃太少和吃太多都不好，中间最好。但本条引的那项中国农村随机试验里，低钠盐只是替换掉一部分，不会把钠压得那么低。另外要注意，试验对象是高危老人。健康年轻人换盐得到的好处要小得多。肾功能不全的人，或者正在吃保钾类药物的人，换盐前先问医生。

10. 认真刷牙，每天清一次牙缝，缺了牙去看牙医

成本：牙线或牙缝刷一年几十元，洗牙每次一两百元。每天多花两三分钟。难在要把清牙缝变成每天都做的事。手动牙刷刷不干净的，可以换电动牙刷，一支几百元，刷头要定期换。
说人话：日本一项研究里，用牙线或牙缝刷的人，同期死亡的概率低约一成。牙掉光的老人，死亡的概率高约九成。剩不到 20 颗牙的，高约一倍。电动牙刷比手动刷多去掉一到两成牙菌斑，牙龈发炎也轻一些，但这点差别有多大用还说不清。
收益：日本有一项研究，9676 人，跟踪 6 年。用牙缝清洁工具的人，死亡风险低约 11%（风险比 0.89）。用舌苔清洁工具的人，低约 23%（0.77）。另外把多项研究合起来算，对象是住在社区的老人。一颗牙都没有的人，死亡的机会约为 1.87 倍（比值比，95% CI 1.35–2.59，这是可信范围）。牙齿少于 20 颗的，约为 2.04 倍（1.67–2.49）。电动和手动比：把 51 项随机试验合起来算，用 1 到 3 个月，电动刷的牙菌斑少约 11%，3 个月以上少约 21%。牙龈炎分别轻约 6% 和 11%。综述作者说，这些差别对健康有多重要还不清楚
证据等级：B
来源：Wang K, Matsuyama Y, Kiuchi S, et al. (2026). Routine oral health practices and all-cause mortality. Journal of Dentistry. https://doi.org/10.1016/j.jdent.2026.106789；Ko MJ, Seo S, So JS, et al. (2026). Deteriorated oral health and function as risk factors for physical disability and mortality in community-dwelling older adults: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European Geriatric Medicine. https://doi.org/10.1007/s41999-025-01319-4；Yaacob M, Worthington HV, Deacon SA, et al. (2014). Powered versus manual toothbrushing for oral health. Cochrane Database of Systematic Reviews. https://doi.org/10.1002/14651858.CD002281.pub3；Deacon SA, Glenny AM, Deery C, et al. (2010). Different powered toothbrushes for plaque control and gingival health. Cochrane Database of Systematic Reviews. https://doi.org/10.1002/14651858.CD004971.pub2
备注：争议。这类研究只是跟踪记录。牙不好的人，往往整体健康和经济状况也差。到底是牙拖累了身体，还是身体不好连累了牙，说不清。但这件事成本极低，而且牙周炎和缺牙本身就影响吃东西。电动牙刷里，刷头来回转动的圆头试验最多（27 项），和手动刷比，短期和长期都看到牙菌斑和牙龈炎明显减少。缺了牙去补能不能少死人，没有研究测过。建议补是因为缺牙影响吃东西，这是作者的判断。不同类型的电动牙刷之间谁更好，独立综述因为试验太少，没下结论。种一颗牙要花多少、看牙哪些项目医保报，见第 24 节第 12 条（种牙之前先问清包干价）

11. 每天走到 7000–8000 步，或者每周累计快走 150–300 分钟

成本：不花钱。按步数算，每天走 60–90 分钟，可以拆进上下班和买菜里。按运动时间算，每天 20–45 分钟。难在要长期坚持下来。
说人话：每天走 7800 步左右的人，同期死亡的概率比只走 3500 步的人低约四成半。按时间算也一样，每周快走 150–300 分钟，比不运动低约三成。多到一定量就不再往下降了，60 岁以上走到 6000–8000 步就够。两种数法达标一个就行。
收益：把 15 项跟踪一群人的研究合起来算，只记录、不分组。这 15 项共 47471 人、3013 例死亡。按每天步数把人分成四档，最低那档中位是 3553 步/天。另外三档的中位是 5801、7842、10901 步/天。这三档的死亡风险比最低档分别低约 40%、45%、53%（HR 0.60、0.55、0.47）。60 岁以上的人走到 6000–8000 步以后，再多走收益就趋平了。60 岁以下的人是在 8000–10000 步以后趋平。另有一项分析把多项研究合起来算：从约 3867 步/天开始有效。之后每多走 1000 步/天，死亡风险降约 15%。按运动时间算：把多项跟踪研究汇总到一起算（只记录、不分组），运动量达到指南下限 1–2 倍的人，死亡风险比不运动的人低约 31%（HR 0.69）。这个量是 7.5–15 MET·h/周，大约合快走 150–300 分钟/周。没达到下限的人也低约 20%（HR 0.80）。达到下限 3–5 倍的人低约 39%（HR 0.61），这是降幅的顶点。再往上加不会更低，但也没害处（10 倍以上是 HR 0.69）。另一项用加速度计测量的汇总研究：中高强度活动最多的那四分之一人，比最少的那四分之一死亡风险低约 48%（HR 0.52）。加速度计是戴在身上实测活动量的仪器。这项汇总共 8 项研究、36383 人，平均 62.6 岁，中位只跟了 5.8 年。论文作者把头两年内死亡的人去掉重算，结果基本没变，但他们也说「病了才动得少」造成的偏差可能还在。
证据等级：A
来源：Paluch AE 等 (2022). Daily steps and all-cause mortality: a meta-analysis of 15 international cohorts. Lancet Public Health. https://doi.org/10.1016/S2468-2667(21)00302-9；Banach M 等 (2023). The association between daily step count and all-cause and cardiovascular mortality: a meta-analysis. European Journal of Preventive Cardiology. https://doi.org/10.1093/eurjpc/zwad229；Arem H 等 (2015). Leisure time physical activity and mortality: a detailed pooled analysis of the dose-response relationship. JAMA Internal Medicine. https://doi.org/10.1001/jamainternmed.2015.0533；Ekelund U 等 (2019). Dose-response associations between accelerometry measured physical activity and sedentary time and all cause mortality: systematic review and harmonised meta-analysis. BMJ. https://doi.org/10.1136/bmj.l4570
备注：步数和运动时间说的是同一件事，只是换了个数法，达标一个就行。从 4000 步加到 7000 步这一段最划算，不必非要凑一万步。要注意这类研究只是跟踪记录：走得最少、动得最少的那批人里，混着本来就病着走不动的。他们是快不行了才动得少，不是因为少动才早死。所以算出的差距常常偏大。用仪器实测活动量的那几项，跟踪时间短，参与者偏老。所以「风险降到 0.52 倍」可能说得偏大，这是本书的推断。但越动越好的趋势是清楚的。

12. 成年后定期查血脂，40 岁前每 2 到 5 年一次、40 岁起每年一次；有高血压、高血脂就按医嘱规律吃药，别自行停

成本：集采的降压药和他汀每月几元到几十元。每天吃一次，花不了多少时间。难在要一直吃下去，不能觉得没事了就停。查血脂要抽一管血。65 岁以上每年有一次免费体检，里面就有血脂，见第 6 节第 18 条（通用体检套餐）。
说人话：血压里的高压每降 10 mmHg，死亡的概率降约 13%，中风降约 27%。他汀把低密度胆固醇降 1 个单位，死亡的概率降约一成。按时吃药的人比经常漏吃的人，死亡的概率低三成到四成半。血脂 40 岁前每 2 到 5 年查一次，40 岁起每年查。
收益：把多项随机分组试验合起来算：收缩压每降 10 mmHg，死亡风险低约 13%（RR 0.87）。收缩压就是血压里的高压。主要心血管事件低约 20%（RR 0.80）。卒中低约 27%（RR 0.73）。心衰低约 28%（RR 0.72）。吃他汀让低密度脂蛋白胆固醇（LDL）往下降。LDL 每降 1.0 mmol/L，死亡风险低约 10%（RR 0.90）。同样这一降，主要血管事件低约 22%（RR 0.78）。另外把多项跟踪研究合起来算，只记录、不分组。按医嘱吃到 ≥80% 的人，死亡风险比经常漏吃的人低。他汀这一项低约 45%（RR 0.55）。降压药这一项低约 29%（RR 0.71）。多久查一次血脂，按健康中国行动的建议：40 岁以下血脂正常的人每 2 到 5 年查一次。40 岁及以上的人至少每年查一次。心脑血管病高危的人每 6 个月查一次。2023 年版中国血脂管理指南对 40 岁前后的写法相同，高危的人改成按个人需要查。
证据等级：A
来源：Ettehad D 等 (2016). Blood pressure lowering for prevention of cardiovascular disease and death: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Lancet. https://doi.org/10.1016/S0140-6736(15)01225-8；Cholesterol Treatment Trialists' (CTT) Collaboration (2010). Efficacy and safety of more intensive lowering of LDL cholesterol: a meta-analysis of data from 170 000 participants in 26 randomised trials. Lancet. https://doi.org/10.1016/S0140-6736(10)61350-5；Chowdhury R 等 (2013). Adherence to cardiovascular therapy: a meta-analysis of prevalence and clinical consequences. European Heart Journal. https://doi.org/10.1093/eurheartj/eht295；健康中国行动推进委员会 (2019). 健康中国行动（2019—2030年），（十一）心脑血管疾病防治行动（湖南省卫生健康委员会转载）. https://wjw.hunan.gov.cn/wjw/ztzl/knowledge/tzggzcfg/202003/t20200303_11359594.html；Joint Committee on the Chinese Guidelines for Lipid Management (2023). 中国血脂管理指南（2023 年）. 中华心血管病杂志, 51(3), 221-255. https://doi.org/10.3760/cma.j.cn112148-20230119-00038；Li JJ 等 (2023). 2023 Chinese guideline for lipid management. Frontiers in Pharmacology, 14, 1190934（上一份指南的英文版，中文原文未取得，相关内容按英文版核对）. https://doi.org/10.3389/fphar.2023.1190934
备注：只有医生判断该吃药的人才照这个做，健康人不用吃。查血脂多久一次是官方给的建议，没有试验比过几年查一次最好。家里有人得了家族性高胆固醇血症（天生胆固醇特别高的遗传病），他的一级、二级亲属都要去查血脂。父母总胆固醇 ≥6.2 mmol/L 的，孩子也该查。一级、二级亲属里有男性 55 岁前、女性 65 岁前得过心梗、中风或猝死的，孩子也该查。「坚持吃药」那组数字来自跟踪记录，能坚持吃药的人本身也更自律，所以会把好处说大。前面两组随机分组试验的数字更可靠。本节没有单独列控制血糖这一条：把血糖压得更低对总死亡率的好处，证据不像血压、血脂那样一致。有高血压、糖尿病的每年查肾，见第 16 节第 13 条（尿白蛋白肌酐比）。

13. 每晚睡 7 小时左右，作息固定

成本：不花钱。要拿出时间来睡，多数人是把刷手机的时间换成睡觉。难在要把上床和起床的点固定住。
说人话：长期睡不到 7 小时的人，同期死亡的概率高约一成。作息越乱，风险越高。和作息最乱的那批人比，其他人低两成到近五成。作息规不规律比睡多久更能看出死亡风险。
收益：把 16 项跟踪研究合起来算，只记录、不分组，138 万人、11.3 万例死亡。睡得短的人死亡风险高约 12%（RR 1.12）。睡得长的人高约 30%（RR 1.30）。另一项汇总按睡眠时长分档：7 小时那档风险最低。少于 7 小时的，每少 1 小时高约 6%（RR 1.06）。多于 7 小时的，每多 1 小时高约 13%（RR 1.13）。英国生物银行有约 6.1 万人的腕表记录，只记录、不分组。把人按作息规律程度分成五档。较规律的那四档比最不规律的那档，死亡风险低 20%–48%。作息规不规律，比睡多久更能预测死亡。另有一项英国生物银行的研究，用腕表测了 51,562 人的睡眠时刻，其间 3,853 人新发心血管病。社会时差指工作日和周末的睡眠中点差多少。社会时差达到 2 小时以上的人，心血管病风险高约 30%（HR 1.30，95% CI 1.11–1.54）。这个关联在睡眠时长正常的人里同样存在。
证据等级：A
来源：Cappuccio FP 等 (2010). Sleep duration and all-cause mortality: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of prospective studies. Sleep. https://doi.org/10.1093/sleep/33.5.585；Yin J 等 (2017). Relationship of Sleep Duration With All-Cause Mortality and Cardiovascular Events: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Dose-Response Meta-Analysis of Prospective Cohort Studies. JAHA. https://doi.org/10.1161/JAHA.117.005947；Windred DP 等 (2024). Sleep regularity is a stronger predictor of mortality risk than sleep duration: A prospective cohort study. Sleep. https://doi.org/10.1093/sleep/zsad253；Kumar N, Krishnamurthy S (2026). Social jet lag is associated with incident cardiovascular disease independent of sleep duration and cardiac genetic risk. Journal of Internal Medicine. https://doi.org/10.1111/joim.70133
备注：要改的是睡得太少和作息乱这两样，不必刻意去压缩睡眠时间。睡得长的人风险高，多半是因果反过来了：抑郁、慢性病、睡眠呼吸暂停会让人睡得多。另外，作息规律这一点目前有两项跟踪研究支持，都是只记录、不分组的，单独看属于 B 级证据。熬夜之后怎么补见本节第 38 条（熬夜之后第二天晚上就补觉）。长期失眠怎么治，见第 3 节第 26 条（长期失眠先做认知行为治疗）。

14. 常打网球、羽毛球、乒乓球这类球拍类运动

成本：场地费每次几十元。每周约 2 小时。难在要凑齐人和场地，还得每周都去。
说人话：常打网球、羽毛球、乒乓球的人，同期死亡的概率比不打的人低约一半，心血管死亡低约 56%。游泳的人低约 28%。跑步和足球在这份数据里没看出差别。
收益：英国一项 8.03 万人的跟踪研究，比的是做某项运动的人和不做这项运动的人。打球拍类运动的人，死亡风险低约 47%（风险比 0.53，95% CI 0.40–0.69，可信范围）。心血管死亡低约 56%（0.44，0.24–0.83）。球拍类指网球、羽毛球、乒乓球。游泳的人这两个数分别是 0.72 和 0.59，有氧操是 0.73 和 0.64，骑车是 0.85。跑步和足球没看出统计上的差别
证据等级：A
来源：Oja P, Kelly P, Pedisic Z, et al. (2017). Associations of specific types of sports and exercise with all-cause and cardiovascular-disease mortality: a cohort study of 80 306 British adults. British Journal of Sports Medicine, 51(10), 812-817. https://doi.org/10.1136/bjsports-2016-096822
备注：争议。这类研究只是跟踪记录。打球的人本身就更健康，社交也更多。跑步那组看不出差别，也说明起作用的可能是「什么样的人挑了什么运动」。别因为这条就认为跑步没用，本节另有按运动总量算的条目

15. 把爬楼梯、快走赶路这类零碎的用力活动攒到每天四五分钟

成本：不花钱，也不用额外挤出锻炼时间。难在要记着走楼梯、走快些，别图省事。
说人话：平时完全不锻炼的人，只要每天有三次一两分钟的用力活动，同期死亡的概率就比一点没有的人低约四成，心血管死亡低近一半。用力活动指爬楼梯、快步赶路这类。
收益：英国生物银行有一项研究，对象是 2.52 万名平时不专门锻炼的人。平均跟踪 6.9 年，其中 852 人去世。有的人每天有 3 次、每次 1–2 分钟的零碎剧烈活动。和完全没有的人比，他们的死亡风险和癌症死亡风险降低 38%–40%。心血管死亡风险降低 48%–49%。每天这类活动累计 4.4 分钟的人，死亡风险和癌症死亡风险降低 26%–30%。心血管死亡风险降低 32%–34%
证据等级：A
来源：Stamatakis E, Ahmadi MN, Gill JMR, et al. (2022). Association of wearable device-measured vigorous intermittent lifestyle physical activity with mortality. Nature Medicine, 28, 2521-2529. https://doi.org/10.1038/s41591-022-02100-x
备注：争议。这项研究用可穿戴设备实测活动量，比让人填问卷回忆可靠。但它仍然只是跟踪记录，没有做分组试验，而且只跟了 6.9 年。研究对象是完全不锻炼的人，已经在规律运动的人不适用这一条

16. 每周做 30–60 分钟力量训练

成本：徒手深蹲、俯卧撑不花钱。每周练 1–2 次，每次 20–30 分钟。难在要把它排进每周的日程里。
说人话：每周练 30–60 分钟力量的人，同期死亡的概率比不练的人低一到两成。再多练不会更好。力量和有氧一起做效果最好。
收益：把多项跟踪研究合起来算（只记录、不分组）：做力量训练的人比不做的人，死亡风险低 10%–17%。不是练得越多越好，每周约 30–60 分钟时降幅最大，约 10%–20%，再多练不会多出好处。力量和有氧都做的人，比两样都不做的人死亡风险更低。
证据等级：A
来源：Momma H 等 (2022). Muscle-strengthening activities are associated with lower risk and mortality in major non-communicable diseases: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of cohort studies. British Journal of Sports Medicine. https://doi.org/10.1136/bjsports-2021-105061
备注：这类研究只是跟踪记录，运动量还是参与者自己报的。「练过头反而变差」那一段的证据很弱，不必为此限制训练量。力量训练对老年人还有防跌倒、保住肌肉的好处，那些写在第 1 节。膝盖退化疼的人练大腿肌肉比做关节镜管用，见第 6 节第 33 条（关节镜清理）。

17. 别连着坐太久，隔一阵起身动一动

成本：不花钱，起身几下也用不了多少时间。难在坐进去就忘了时间，得设个提醒。
说人话：坐得最久的人，同期死亡的概率是坐得最少的人的 2.6 倍。一次连着坐很久，还要另算一笔风险。但只要每天有 60–75 分钟中等强度活动，久坐多出来的风险基本就被抵消了。
收益：美国有一项跟踪研究，只记录、不分组，用加速度计实测。把人按每天久坐总时长分成四份。久坐最多的那份人，死亡风险是最少那份的 2.63 倍（HR 2.63）。再按一次连着坐多久分成四份：连坐最久的那份人，是连坐最短那份的 1.96 倍（HR 1.96）。所以坐的总量和一次连坐多久，各自单独相关。另一项汇总把上百万人的研究合起来算，只记录、不分组。每天坐 8 小时以上、又几乎不运动的人，死亡风险是另一类人的 1.59 倍（HR 1.59）。另一类人是每天坐不到 4 小时、又最活跃的。每天约 60–75 分钟中等强度活动，可以抵消久坐多出来的风险。最活跃那组即使每天坐 8 小时以上，HR 也只有 1.04，没看出统计上的差别。
证据等级：A
来源：Diaz KM 等 (2017). Patterns of Sedentary Behavior and Mortality in U.S. Middle-Aged and Older Adults: A National Cohort Study. Annals of Internal Medicine. https://doi.org/10.7326/M17-0212；Ekelund U 等 (2016). Does physical activity attenuate, or even eliminate, the detrimental association of sitting time with mortality? A harmonised meta-analysis of data from more than 1 million men and women. Lancet. https://doi.org/10.1016/S0140-6736(16)30370-1
备注：可靠的结论是：坐多久不如动多少重要，运动量够的时候久坐的风险基本消失。要注意这类研究只是跟踪记录，坐得最多的人里有大量本来就病着的，「风险高到 2.63 倍」里明显含着「先病了才久坐」。另外同一份汇总里，每天看电视 3 小时以上的风险在各个运动量的人身上都存在，最活跃那组只是把这个起点推到 5 小时。

18. 少吃加工肉（火腿、培根、香肠、午餐肉）

成本：不花钱，甚至省钱，也不占时间。难在要少吃自己爱吃的那口。
说人话：火腿、培根、香肠吃得最多的人，同期死亡的概率比吃得最少的人高约两成。每天多吃一份加工肉，概率也高两成。
收益：把多项跟踪研究合起来算（只记录、不分组）：加工肉吃得最多的那组，比吃得最少的那组死亡风险高约 23%（RR 1.23）。红肉合计高约 29%（RR 1.29）。没加工的红肉高约 10%（RR 1.10），但这一项没看出统计上的差别。另一项汇总是按每天吃的量算的。加工肉每天多吃 1 份，死亡风险高约 23%（RR 1.23）。红肉每天多吃 1 份，高约 10%（RR 1.10）。
证据等级：A
来源：Larsson SC, Orsini N (2014). Red meat and processed meat consumption and all-cause mortality: a meta-analysis. American Journal of Epidemiology. https://doi.org/10.1093/aje/kwt261；Schwingshackl L 等 (2017). Food groups and risk of all-cause mortality: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of prospective studies. American Journal of Clinical Nutrition. https://doi.org/10.3945/ajcn.117.153148；Johnston BC 等 (2019). Unprocessed Red Meat and Processed Meat Consumption: Dietary Guideline Recommendations From the NutriRECS Consortium. Annals of Internal Medicine. https://doi.org/10.7326/M19-1621（争议方 NutriRECS 指南）
备注：争议。NutriRECS 指南用一套通行的证据打分法（GRADE），把这些研究评为「不太靠得住」。它只给了一句很弱的建议：照现在这么吃就行。双方争的是证据够不够硬，不是方向。没有研究说加工肉有好处。没加工的红肉影响小，也看不出统计上的差别。要管住的是加工肉。

19. 少喝或不喝酒

成本：不花钱，还省钱，也不占时间。难在社交场合推酒时的一点尴尬。
说人话：每周喝过 100 g 纯酒精以后，喝得越多死得越早。100 g 纯酒精大约是 2.5 L 啤酒。40 岁时每周喝 100–200 g 的人，少活半年左右；喝 200–350 g 的少一两年；超过 350 g 的少四五年。按整体健康算，最划算的量是不喝。
收益：把 83 项往后跟踪的研究合起来算，只记录、不分组，60 万名在喝酒的人。死亡风险的最低点，在每周不超过 100 g 纯酒精。这个量大约是 5% 的啤酒 2.5 L，或者 40 度白酒 300 mL。40 岁时每周喝 100–200 g 的人，预期寿命少约 6 个月。每周喝 200–350 g 的少 1–2 年。超过 350 g 的少 4–5 年。以上三项原文以寿命年报告。全球疾病负担研究 GBD 2016 把各类健康损失合起来算，风险最低的饮酒量是 0 杯/周。还有一项汇总把研究设计上的偏差校正过了。每天喝 1.3–24 g 的人和一辈子不喝的人比，死亡风险低约 7%（RR 0.93）。但这一项没看出统计上的差别。每天喝 45–64 g 的高约 19%（RR 1.19）。每天 65 g 以上的高约 35%（RR 1.35）。
证据等级：A
来源：Wood AM 等 (2018). Risk thresholds for alcohol consumption: combined analysis of individual-participant data for 599 912 current drinkers in 83 prospective studies. Lancet. https://doi.org/10.1016/S0140-6736(18)30134-X；GBD 2016 Alcohol Collaborators (2018). Alcohol use and burden for 195 countries and territories, 1990–2016: a systematic analysis for the Global Burden of Disease Study 2016. Lancet. https://doi.org/10.1016/S0140-6736(18)31310-2；Zhao J 等 (2023). Association Between Daily Alcohol Intake and Risk of All-Cause Mortality: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es. JAMA Network Open. https://doi.org/10.1001/jamanetworkopen.2023.6185；Di Castelnuovo A 等 (2006). Alcohol dosing and total mortality in men and women: an updated meta-analysis of 34 prospective studies. Archives of Internal Medicine. https://doi.org/10.1001/archinte.166.22.2437（争议方）
备注：争议。认为「少喝有好处」的一方，是一份 34 项长期跟踪研究的汇总。它报告：少量饮酒的人总死亡率最多低 17%–18%。它给的量是男性每天不超过 4 杯、女性不超过 2 杯。在这个量以内，喝得多的人死亡率反而低。反方认为，「不喝酒」那一组里混进了因病戒酒的人和本来身体就差的人。有一项汇总专门把这些干扰扣掉，做完以后保护作用就没了。全球疾病负担研究也给出 0 最安全。稳妥的读法是：少喝不会明显伤寿命，多喝会伤。「为了健康开始喝酒」没有依据。想少喝怎么办见本节第 21 条（先数杯数再找医生）。天天喝的人不能自己硬戒，见本节第 20 条（别自己硬戒）

20. 每天都喝酒、一停就手抖心慌的人，别自己硬戒

成本：挂一次精神科或者成瘾医学科的号，几元到几十元。严重的要住几天院。
说人话：天天大量喝酒的人突然停，会出戒断反应。轻的手抖、出汗、心慌、睡不着，重的会抽搐或者出现震颤谵妄，那是可能危及生命的急症。挪威跟踪了三万多人，得过震颤谵妄的那批，往后每年有 8% 的人死亡。想戒就先去医院，说清你每天喝多少。
收益：一篇 2026 年的临床综述写明：长期大量饮酒的人在突然停酒或者大幅减量之后会出现戒断综合征，表现包括震颤、自主神经兴奋、焦虑、失眠、感知异常、癫痫发作和震颤谵妄，在普通内科诊疗中「常见且可能危及生命」。挪威的全国登记队列纳入 2009 到 2015 年诊断为酒精依赖、酒精戒断状态或震颤谵妄的 36287 人：震颤谵妄组的年死亡率 8.0%，戒断状态组 5.0%，酒精依赖组 3.6%。震颤谵妄组的标准化死亡比 9.8（95% CI 8.9–10.7，这是可信范围），意思是死亡风险约为同龄一般人群的 9.8 倍。
证据等级：B
来源：Caputo F, Lungaro L, Costanzini A, De Giorgio R, Addolorato G (2026). Alcohol withdrawal syndrome in hospitalized patients: a practical review. European Journal of Internal Medicine, 107103. https://doi.org/10.1016/j.ejim.2026.107103；Bramness JG, Heiberg IH, Høye A, Rossow I (2023). Mortality and alcohol-related morbidity in patients with delirium tremens, alcohol withdrawal state or alcohol dependence in Norway: A register-based prospective cohort study. Addiction, 118(12), 2352–2359. https://doi.org/10.1111/add.16297
备注：自己怎么判断：几乎天天喝、一天不喝就手抖出汗心慌睡不着、早上要喝一点才舒服，占一条就别自己硬停。医院的常规做法是用苯二氮䓬类药物把这几天顶过去，同时补硫胺素（维生素 B1）。定 B 级是因为挪威那份队列说的是「得过震颤谵妄的人后来怎么样」，不是「自己硬戒会怎么样」，两者之间是推断。不是劝你继续喝，是让你换个停法，去医院戒。每周喝多少算多见本节第 19 条（少喝或不喝酒），想少喝怎么办见本节第 21 条（先数杯数再找医生）。

21. 想少喝酒，先把一周喝了多少数出来，再找医生聊几分钟

成本：不花钱。数杯数每天记一笔就行。在门诊顺口问一句也不额外花钱。
说人话：医生花几分钟看你的饮酒量、说清风险、帮你定个目标，一年后平均每周少喝 20 克纯酒精，大约半升啤酒。谈更久并没有更多好处。已经停不下来的，国外有两种药被证明管用，大约每治 12 个人能多 1 个人不再回到一喝就喝多。
收益：34 项随机试验、15197 人合起来算，接受简短干预的人在一年后比只接受最少干预或不干预的人每周少喝 20 克纯酒精（95% CI 少 12 到 28 克，这是可信范围；中等质量证据）。这些研究里受试者的基线饮酒量平均是每周 244 克。简短干预指的是不超过 5 次、总时长不到 60 分钟的建议或生活方式咨询；谈得更久并没有多出好处。药物方面：122 项随机试验、22803 人合起来算，阿坎酸每治疗 12 人（95% CI 8 到 26）可多让 1 人不再回到任何饮酒；口服纳曲酮每天 50 毫克，每治疗 12 人（8 到 26）可多让 1 人不再回到重度饮酒。
证据等级：A
来源：Kaner EF, Beyer FR, Muirhead C, et al. (2018). Effectiveness of brief alcohol interventions in primary care populations. Cochrane Database of Systematic Reviews, 2, CD004148. https://doi.org/10.1002/14651858.CD004148.pub4；Jonas DE, Amick HR, Feltner C, et al. (2014). Pharmacotherapy for adults with alcohol use disorders in outpatient settings: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JAMA, 311(18), 1889–1900. https://doi.org/10.1001/jama.2014.3628
备注：收益量级定「小」，是因为这两份证据量到的都是喝了多少，不是死亡率，按本书的规矩只有替代终点就记「小」。药物那部分的试验多在国外做，受试者多数已达到酒精依赖的诊断标准，而且试验里都同时给了心理社会干预，数字是「在这个基础上额外多出来的好处」。这两种药在国内的适应症和能不能开，以医生和药品说明书为准，别自行网购。已经出现戒断反应的见本节第 20 条（别自己硬戒）。

22. 每天吃一小把坚果

成本：每天吃 28 克，一年约两三百元。顺手就吃，不占时间。
说人话：常吃坚果的人，同期死亡的概率比不吃的人低约两成。一周吃一次就能看出差别，低约一成。吃到每天一把，差别最明显。
收益：两项美国跟踪研究，11.9 万人，300 多万人年。人年就是人数乘以各自跟踪的年数。和不吃坚果的人比：每周吃不到 1 次的人死亡风险低约 7%（风险比 0.93，95% CI 0.90–0.96，这是可信范围）。每周吃 1 次的低约 11%（0.89，0.86–0.93）。每周 2–4 次的低约 13%（0.87，0.83–0.90）。每周 5–6 次的低约 15%（0.85，0.79–0.91）。每周 7 次以上的低约 20%（0.80，0.73–0.86）
证据等级：A
来源：Bao Y, Han J, Hu FB, et al. (2013). Association of nut consumption with total and cause-specific mortality. New England Journal of Medicine, 369(21), 2001-2011. https://doi.org/10.1056/NEJMoa1307352
备注：买原味不加盐的。坚果热量不低，别当零食敞开吃。要注意这类研究只是长期跟踪一群人，吃坚果的人整体生活方式更好，所以数字要打个折

23. 把一部分红肉换成鱼和禽肉

成本：不花钱，也不占时间。这是把肉换一种，不是多买。难在要改点口味偏好。
说人话：每周多吃两份加工肉或者红肉，同期死亡的概率高约 3%。换成同样份数的鱼或者禽肉，就看不出升高。换肉的效应在本节里偏小，属于顺手就换、不必较劲的事。
收益：把美国 6 项跟踪研究、近 3 万人合起来算。每周多吃两份加工肉，死亡风险高约 3%（风险比 1.03，95% CI 1.02–1.05，可信范围）。每周多吃两份没加工的红肉，也高约 3%（1.03，1.01–1.05）。同样的吃法换成禽肉，是 0.99（0.97–1.02）；换成鱼，是 0.99（0.97–1.01）。这两项都没看出统计上的差别
证据等级：A
来源：Zhong VW, Van Horn L, Greenland P, et al. (2020). Associations of Processed Meat, Unprocessed Red Meat, Poultry, or Fish Intake With Incident Cardiovascular Disease and All-Cause Mortality. JAMA Internal Medicine, 180(4), 503-512. https://doi.org/10.1001/jamainternmed.2019.6969
备注：每周两份带来的差别很小，别指望靠换肉多活几年。同样花钱吃肉，可以优先挑鱼和禽肉

24. 把一部分精米白面换成全谷物

成本：糙米、燕麦、全麦面比精米白面贵一点，不占时间。难在口感要慢慢适应。
说人话：每天多吃 90 g 全谷物的人，同期死亡的概率低约 17%。90 g 大约是三份。吃到每天 200 g 左右，还在继续往下降。
收益：把多项跟踪研究合起来算（只记录、不分组）：全谷物每天多吃 90 g，死亡风险低约 17%（RR 0.83）。90 g 大约是 3 份。这份好处一直持续到每天 210–225 g。另一项汇总里，每天多吃 1 份低约 8%（RR 0.92）。
证据等级：A
来源：Aune D 等 (2016). Whole grain consumption and risk of cardiovascular disease, cancer, and all cause and cause specific mortality: systematic review and dose-response meta-analysis of prospective studies. BMJ. https://doi.org/10.1136/bmj.i2716；Schwingshackl L 等 (2017). Food groups and risk of all-cause mortality: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of prospective studies. American Journal of Clinical Nutrition. https://doi.org/10.3945/ajcn.117.153148
备注：不必全换成全谷物，换一半就已经在好处最明显的那一段了。要注意这类研究只是跟踪记录，吃全谷物的人本来就更健康，数字偏大。各项研究之间的结果差得也远（I² 83%，这个数越大说明各研究结论越不一致）。

25. 每周喝三次以上茶

成本：一年几十到几百元。泡一杯几分钟，不占什么时间。
说人话：有喝茶习惯的人，同期死亡的概率低约 15%。从 50 岁算起，平均多活 1.26 年，多出 1.41 年不得心血管病的时间。
收益：中国一项 10.09 万人的研究（China-PAR），其中一半人跟踪满了 7.3 年。有喝茶习惯的人，死亡风险低约 15%（风险比 0.85，95% CI 0.79–0.90，这是可信范围）。以 50 岁为起点算：有喝茶习惯的人，没得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血管病的年数多 1.41 年，预期寿命多 1.26 年
证据等级：A
来源：Wang X, Liu F, Li J, et al. (2020). Tea consumption and the risk of atherosclerotic cardiovascular disease and all-cause mortality: The China-PAR project. European Journal of Preventive Cardiology, 27(18), 1956-1963. https://doi.org/10.1177/2047487319894685；茶叶霉菌毒素：Cui P 等 (2020). Quantitative analysis and dietary risk assessment of aflatoxins in Chinese post-fermented dark tea. Food and Chemical Toxicology. https://doi.org/10.1016/j.fct.2020.111830；Zhou H 等 (2022). Mycotoxins in Tea (Camellia sinensis (L.) Kuntze): Contamination and Dietary Exposure Profiling in the Chinese Population. Toxins. https://doi.org/10.3390/toxins14070452；绿茶提取物与肝损伤：Hu J 等 (2018). The safety of green tea and green tea extract consumption in adults - Results of a systematic review. Regulatory Toxicology and Pharmacology. https://doi.org/10.1016/j.yrtph.2018.03.019
备注：争议在于：这类研究只是跟踪记录，中国男性喝茶的人里抽烟喝酒的比例高。作者已经扣掉一部分这类影响，但扣不干净。还有一点，别喝滚烫的，热饮温度见本节第 30 条（不喝滚烫的茶）。有人担心茶叶里有霉菌毒素。国内查过 158 份黑茶，有 2 份检出黄曲霉毒素，按喝茶的量算，吃进去的量低于国际上的可接受值。另一项查了 352 份茶、16 种霉菌毒素，只有黑茶里的赭曲霉毒素 A 平均含量超过限量。按国人喝茶的量算，两项都没算出膳食风险。茶叶放在干燥的地方，受潮发霉的别喝。绿茶提取物胶囊不一样：高浓度的儿茶素一次大量吞下去会伤肝，冲泡的茶没有这个问题。所以这里说的只是泡的茶，别拿提取物保健品代替

26. 每天喝三到四杯咖啡，咖啡因总量不超过 400 mg，不加糖不加奶盖

成本：自己冲每天一两元。冲一杯几分钟，不占什么时间。买大杯的要留意一天喝了多少毫克咖啡因。
说人话：每天喝三到四杯咖啡的人，同期死亡的概率比不喝的人低约 17%。另一项研究里，咖啡集中在上午喝的人低约 12%，全天都喝的人看不出差别。一杯咖啡的咖啡因含量差得很大，要按一天总量不超过 400 mg 来控制。
收益：一篇综述把 201 项汇总分析又合到一起看，这些汇总底下的原始研究都只记录、不分组。总死亡率这一项，综述引用了其中一篇剂量与效果关系的汇总分析。每天 3–4 杯咖啡的人和不喝的人比，死亡风险低 17%（相对风险 0.83，95% CI 0.79–0.88，这是可信范围）。每天 7 杯时，降幅缩小到 10%（相对风险 0.90，95% CI 0.85–0.96），没有看到风险回升。美国国家健康与营养调查（NHANES）的一项研究，跟踪了 40 725 名成年人，一半人跟踪满了 9.8 年，也是只记录、不分组。研究把喝咖啡的人分成两类。上午型是咖啡集中在 4:00–11:59 喝、下午和晚上几乎不喝的人，占 36%。他们和不喝咖啡的人比，全因死亡风险低 12%（风险比 0.88，95% CI 0.81–0.96）。再扣除睡眠不足和睡眠困难的影响，低 16%（风险比 0.84，95% CI 0.74–0.95）。心血管病死亡风险低 19%（风险比 0.81，95% CI 0.70–0.94）。扣除睡眠影响后，低 31%（风险比 0.69，95% CI 0.55–0.87）。全天型是上午、下午和晚上都喝的人，占 16%。他们的全因死亡风险看不出差别（风险比 0.99，95% CI 0.90–1.10）。两类人的癌症死亡风险都看不出差别。咖啡因的每日上限有官方依据。欧洲食品安全局（EFSA）和加拿大卫生部都把健康成年人的上限定为每天 400 mg。这是所有来源合计，茶、可乐和能量饮料也要算。EFSA 还要求分散在一天里喝，单次不超过 200 mg。一杯咖啡的含量差得很大。EFSA 的表里，200 mL 一杯滤泡咖啡约 90 mg。加拿大卫生部的表里，8 盎司（237 mL）一杯现煮咖啡平均 135 mg。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的表里，12 盎司（约 355 mL）现煮咖啡含 113–247 mg。所以 FDA 把 400 mg 折成约 2 到 3 杯 12 盎司的咖啡，综述折成约 4 杯。
证据等级：A
来源：Poole R, Kennedy OJ, Roderick P, et al. (2017). Coffee consumption and health: umbrella review of meta-analyses of multiple health outcomes. BMJ, 359, j5024. https://doi.org/10.1136/bmj.j5024，含更正 BMJ (2018), 360, k194. https://doi.org/10.1136/bmj.k194（摘要里总死亡率的可信范围由 0.83–0.88 改为 0.79–0.88）；Wang X, Ma H, Sun Q, et al. (2025). Coffee drinking timing and mortality in US adults. European Heart Journal, 46(8), 749-759. https://doi.org/10.1093/eurheartj/ehae871；Yang R, Lei Q, Liu Z, et al. (2024). Relationship between timing of coffee and tea consumption with mortality (total, cardiovascular disease and diabetes) in people with diabetes: the U.S. National Health and Nutrition Examination Survey, 2003–2014. BMC Medicine, 22, 526. https://doi.org/10.1186/s12916-024-03736-x；EFSA Panel on Dietetic Products, Nutrition and Allergies (2015). Scientific Opinion on the safety of caffeine. EFSA Journal, 13(5), 4102. https://doi.org/10.2903/j.efsa.2015.4102；EFSA 咖啡因专题页（每份含量表）https://www.efsa.europa.eu/en/topics/topic/caffeine；FDA. Spilling the Beans: How Much Caffeine Is Too Much? https://www.fda.gov/consumers/consumer-updates/spilling-beans-how-much-caffeine-too-much；Health Canada. Caffeine in foods. https://www.canada.ca/en/health-canada/services/food-nutrition/food-safety/food-additives/caffeine-foods.html；加糖：Liu D, Li ZH, Shen D, et al. (2022). Association of Sugar-Sweetened, Artificially Sweetened, and Unsweetened Coffee Consumption With All-Cause and Cause-Specific Mortality. Annals of Internal Medicine, 175(7), 909-917. https://doi.org/10.7326/M21-2977；Treskes RW, Clausen J, Marott JL, et al. (2023). Use of sugar in coffee and tea and long-term risk of mortality in older adult Danish men. PLOS ONE, 18(10), e0292882. https://doi.org/10.1371/journal.pone.0292882；房颤：Wong CX, Cheung CC, Montenegro G, et al. (2026). Caffeinated Coffee Consumption or Abstinence to Reduce Atrial Fibrillation. JAMA, 335(4), 317-325. https://doi.org/10.1001/jama.2025.21056；Joglar JA, Chung MK, Armbruster AL, et al. (2024). 2023 ACC/AHA/ACCP/HRS Guideline for the Diagnosis and Management of Atrial Fibrillation. Circulation, 149(1). https://doi.org/10.1161/CIR.0000000000001193
备注：争议在于：综述作者写明证据大部分来自只跟踪记录的研究，要靠可靠的随机对照试验，才能判断是不是因果。上午喝更好这一点只有一个美国研究，所以没写进标题。作者写明结果不能解释为因果，也可能只是上午喝咖啡的人整体生活更健康。另一项只含糖尿病患者的美国研究里，黎明到上午喝咖啡的人死亡风险高 25%，上午到中午喝的人低 20%，结果相反。这些研究都没有比较 12 点和 14 点哪个更合适。第 3 节第 4 条（下午两点以后不碰咖啡因）讲的是睡眠，要按自己的就寝时间往前推，和这条不冲突。400 mg 是安全上限，不是有益的剂量。无咖啡因的咖啡也有类似的好处，只是略小，所以不用为了凑量多喝。孕妇每天不超过 200 mg（EFSA）或 300 mg（加拿大卫生部）。骨折风险高的女性不适用这一条。焦虑、失眠的人也不适用，这是本书的判断，综述里没有这两类人的结论。有房颤的人不必一律戒咖啡。一项试验里，持续性房颤电复律后每天喝约 1 杯咖啡的人，复发比戒咖啡的人少（47% 对 64%）。2023 年美国房颤指南也不建议为预防发作戒咖啡，但喝了会诱发症状的人要减。其他心律失常没有证据，听医生的。死亡率这一项没有看到加糖会抵消好处。但糖浆和奶盖类饮品没有研究，糖量又大，所以仍然建议不加。

27. 每天吃够 5 份（约 400 g）水果蔬菜

成本：每天几元到十几元。每天要花点时间洗和切。难在要天天买、天天吃够量。
说人话：每天多吃 200 g 蔬菜水果，同期死亡的概率低约一成。每天吃够 5 份的人，比只吃 2 份的人低约 13%。美国的研究里，再往上吃不会更低。
收益：把多项跟踪研究合起来算（只记录、不分组）：每天多吃 200 g 果蔬，死亡风险低约 10%（RR 0.90）。这份好处一直持续到每天 800 g。美国两项大型跟踪研究加上 26 项研究的汇总：每天吃够 5 份的人，比只吃 2 份的人死亡风险低约 13%（HR 0.87）。最好的搭配是 2 份水果加 3 份蔬菜，再多不再降。
证据等级：A
来源：Aune D 等 (2017). Fruit and vegetable intake and the risk of cardiovascular disease, total cancer and all-cause mortality: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dose-response meta-analysis of prospective studies.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Epidemiology. https://doi.org/10.1093/ije/dyw319；Wang DD 等 (2021). Fruit and Vegetable Intake and Mortality: Results From 2 Prospective Cohort Studies of US Men and Women and a Meta-Analysis of 26 Cohort Studies. Circulation. https://doi.org/10.1161/CIRCULATIONAHA.120.048996
备注：两项研究在吃多少最好这一点上说法不同，美国那项到 5 份就不再往下降。要注意这类研究只是跟踪记录，干扰明显：吃菜多的人，收入、教育、运动都和别人不一样。所以「风险低约 10%」已经是上限了。

28. 少吃超加工食品（薯片、方便面、糕点、速食）

成本：不花钱，换着买而已。要自己做饭，或者花时间挑没怎么加工过的食材，每天都得占些时间。难在要长期对抗「方便就好」的惯性。
说人话：超加工食品吃得最多的人，同期死亡的概率比吃得最少的人高约两成，心血管死亡高五成。不过这类证据被评为不太确定，数字要往回打折看。
收益：一篇综述把多项汇总研究又合到一起算，这些汇总底下的原始研究都只记录、不分组。结果：超加工食品吃得多的人比吃得少的人，死亡风险高约 21%（RR 1.21），心血管病死亡高约 50%（RR 1.50）。这两项的证据分级分别是「高度提示」和「令人信服」。但按通行的证据打分法（GRADE）评，确定性是低或极低。
证据等级：A
来源：Lane MM 等 (2024). Ultra-processed food exposure and adverse health outcomes: umbrella review of epidemiological meta-analyses. BMJ. https://doi.org/10.1136/bmj-2023-077310
备注：争议在三点。这套分类（NOVA）把营养差别很大的食物划成了一类。它和含糖饮料、加工肉（第 7、18 条）大量重叠，分不清到底是哪一项在起作用。按通行的证据打分法（GRADE）评，等级也低。所以做到那两条之后，这一条还能多带来多少好处，说不准。反方的证据就是同一篇综述给出的低评级本身，目前没有得出相反结论的原始研究。所以先把第 7、18 条（不喝含糖饮料、少吃加工肉）做到，再看这一条。

29. 做饭、取暖不烧煤和柴，换成电或燃气

成本：农村家庭要换灶具，加上燃料费，一年几百到上千元。换一次就完事，不长期占时间。城里人基本已经是电或燃气了。
说人话：做饭烧煤或烧柴的人，同期死亡的概率高约一成；取暖烧煤柴的高约 14%。已经改用电或燃气的人，比还在烧煤柴的人死亡概率低 13%–33%。
收益：中国有一项慢性病往后跟踪的研究，只记录、不分组，27.1 万名没有心血管病的成人。做饭用煤柴这类固体燃料的人，死亡风险比用电或燃气的人高约 11%（HR 1.11）。取暖用固体燃料的人高约 14%（HR 1.14）。已经从固体燃料换成清洁燃料的人，和还在烧的人比，做饭这项低约 13%（HR 0.87）。取暖这项低约 33%（HR 0.67）。室外的 PM2.5 另有一笔账。把 104 项跟踪研究合起来算，长期吸到的浓度每高 10 µg/m³，自然原因死亡风险高约 8%（RR 1.08）。自然原因就是非意外的病死。
证据等级：A
来源：Yu K 等 (2018). Association of Solid Fuel Use With Risk of Cardiovascular and All-Cause Mortality in Rural China. JAMA. https://doi.org/10.1001/jama.2018.2151；Chen J, Hoek G (2020). Long-term exposure to PM and all-cause and cause-specific mortality: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Environment International. https://doi.org/10.1016/j.envint.2020.105974
备注：这类研究只是跟踪记录。换了燃料的家庭往往也更富裕，「风险降到 0.67 倍」这个数里混着家境的影响。至于室外的 PM2.5，个人能做的有限，无非是搬家、戴口罩、用净化器。空气净化器没有以死亡率为终点的研究，所以本节不给数字。

30. 热的东西放一放再喝，不喝滚烫的茶、汤和咖啡

成本：不花钱，每次多等两三分钟。难在嘴馋的时候忍住不喝。
说人话：伊朗一个食管癌高发区的研究里，喝很烫的茶，得食管癌的概率是喝温茶的 8 倍。就算只是「热」，也有 2 倍。倒出来不到两分钟就喝，风险是等四分钟以上再喝的 5 倍。
收益：在伊朗北部的食管癌高发区，拿 300 名患者和 571 名没得病的人对比。下面都和喝温茶的人比。喝「热」茶的人，得食管鳞癌的机会约为 2.07 倍（比值比，95% CI 1.28–3.35，可信范围）。喝「很热」的约为 8.16 倍（3.93–16.9）。倒出后不到 2 分钟就喝的人，约为等 4 分钟以上再喝的人的 5.41 倍（2.63–11.1）
证据等级：A
来源：Islami F, Pourshams A, Nasrollahzadeh D, et al. (2009). Tea drinking habits and oesophageal cancer in a high risk area in northern Iran: population based case-control study. BMJ, 338, b929. https://doi.org/10.1136/bmj.b929；Loomis D, Guyton KZ, Grosse Y, et al. (2016). Carcinogenicity of drinking coffee, mate, and very hot beverages. Lancet Oncology, 17(7), 877-878. https://doi.org/10.1016/S1470-2045(16)30239-X；Yu C, Tang H, Guo Y, et al. (2018). Hot tea consumption and its interactions with alcohol and tobacco use on the risk for esophageal cancer: a population-based cohort study. Annals of Internal Medicine, 168(7), 489-497. https://doi.org/10.7326/M17-2000
备注：国际癌症研究机构把 65 ℃ 以上的热饮列为 2A 类，意思是很可能致癌。同一份评估认定咖啡本身不致癌。国内一项研究跟踪了 45.6 万人，中位 9.2 年。喝很烫的茶、每天还喝 15 克以上酒的人，食管癌风险最高。他们约是很少喝茶、每天喝酒不到 15 克的人的 5 倍（HR 5.00，3.64–6.88）。吸烟又天天喝烫茶的，风险比是 2.03（1.55–2.67）。论文作者的结论是，烫茶和过量喝酒或吸烟叠在一起时，食管癌风险更高。

31. 白天出门晒晒太阳，别整天不见光

成本：不花钱。每天十几分钟，上下班路上和午休就够了。
说人话：瑞典一项研究里，刻意躲太阳的女性，预期寿命比晒得最多的人少 0.6 到 2.1 年。不吸烟但躲太阳的人，寿命和晒得最多的吸烟者差不多。
收益：瑞典一项研究，2.95 万名女性，跟踪 20 年。和晒太阳最多的那组比，刻意回避晒太阳的人预期寿命少 0.6 到 2.1 年。作者写道「不吸烟但回避晒太阳的人，预期寿命与晒太阳最多组里的吸烟者相当」
证据等级：B
来源：Lindqvist PG, Epstein E, Nielsen K, et al. (2016). Avoidance of sun exposure as a risk factor for major causes of death: a competing risk analysis of the Melanoma in Southern Sweden cohort. Journal of Internal Medicine, 280(4), 375-387. https://doi.org/10.1111/joim.12496
备注：争议在于：瑞典纬度高、日照少，结论不能直接搬到中国。而且回避晒太阳的人，可能本来就体弱、不爱出门，这是作者的推测。论文作者自己也写明，常晒太阳的女性得皮肤癌的风险更高。所以别晒到晒伤，正午强光下还是要遮挡

32. 把 BMI 控制在 20–25，超重就减

成本：不花钱。饮食加运动每天都要占时间。这是全节最费毅力的一条：要长期管住嘴、迈开腿，减下来之后维持比减更难。
说人话：死亡的概率在 BMI 20–25 这一段最低。BMI 到 27.5–30 高约两成，30–35 高约四成半，35–40 接近翻倍。东亚人 BMI 在 25 以上的，每高 5，风险高约四成。
收益：把 239 项往后跟踪的研究的个人数据合起来算（只记录、不分组）。这份分析只留了三类人：从不吸烟的、入组时没有慢性病的、入组后又活过 5 年的。结果：死亡风险在 BMI 20–25 最低。BMI 25–27.5 高约 7%（HR 1.07）。27.5–30 高约 20%（HR 1.20）。30–35 高约 45%（HR 1.45）。35–40 高约 94%（HR 1.94）。40–60 是 2.76 倍（HR 2.76）。BMI 25 以上的人每高 5 kg/m²，东亚人群的风险高约 39%（HR 1.39）。
证据等级：A
来源：Global BMI Mortality Collaboration (2016). Body-mass index and all-cause mortality: individual-participant-data meta-analysis of 239 prospective studies in four continents. Lancet. https://doi.org/10.1016/S0140-6736(16)30175-1；Flegal KM 等 (2013). Association of all-cause mortality with overweight and obesity using standard body mass index categories: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JAMA. https://doi.org/10.1001/jama.2012.113905（争议方）
备注：争议。有一方认为「胖一点反而活得久」。他们汇总后得到：超重的人死亡风险低约 6%，轻度肥胖的低约 5%。双方分歧主要在要不要把三类数据剔掉：抽烟的人、已经得病的人、刚入组头几年的数据。之所以要剔，是因为重病的人会先瘦下来。那项汇总 239 项研究的分析把这三类剔掉之后，超重带来的风险又出现了。另外还要注意，没有随机试验证明减重本身能降低总死亡率。上面的收益是拿不同胖瘦的人横着比出来的，不代表减掉就能降这么多。要减重的人不必在吃饭时间上下功夫，早餐和 16:8 轻断食都没有额外好处，见第 6 节第 26 条（不要指望吃早餐或 16:8 帮你控制体重）

33. 每周吃四次以上辣椒

成本：不花钱，也不占时间。
说人话：意大利一项研究里，每周吃四次以上辣椒的人，同期死亡的概率比很少吃的人低约 23%，心血管死亡低约三分之一。
收益：意大利一项 2.28 万人的研究，其中一半人跟踪满了 8.2 年，共 1236 人去世。每周吃辣椒 4 次以上的人，死亡风险比很少吃的人低约 23%（风险比 0.77，95% CI 0.66–0.90，可信范围）。心血管死亡低约 34%（0.66，0.50–0.86）
证据等级：B
来源：Bonaccio M, Di Castelnuovo A, Costanzo S, et al. (2019). Chili Pepper Consumption and Mortality in Italian Adults. Journal of the American College of Cardiology, 74(25), 3139-3149. https://doi.org/10.1016/j.jacc.2019.09.068
备注：争议在于：这是在地中海饮食的背景下做的跟踪记录，吃辣的人可能整体饮食更接近当地的传统吃法。还要注意，有胃食管反流、痔疮、肠易激的人，吃辣可能加重症状，不必勉强。这是作者经验，没有找到专门的研究

34. 每天喝一两份奶或酸奶

成本：每天几元，不占时间。
说人话：每天喝两份以上奶或者酸奶的人，同期死亡的概率比不喝的人低约 17%。
收益：PURE 跟踪研究覆盖 21 个国家、13.6 万人，平均跟踪 9.1 年，共 6796 人去世。每天吃两份以上奶制品的人，死亡风险比不吃的人低约 17%（风险比 0.83，95% CI 0.72–0.96，可信范围），趋势 P=0.0052
证据等级：B
来源：Dehghan M, Mente A, Rangarajan S, et al. (2018). Association of dairy intake with cardiovascular disease and mortality in 21 countries from five continents (PURE): a prospective cohort study. Lancet, 392(10161), 2288-2297. https://doi.org/10.1016/S0140-6736(18)31812-9
备注：争议在于：PURE 纳入了大量中低收入国家，在那里能天天喝奶本身就说明家境不错，这层干扰很难排干净。另外乳糖不耐受的人改喝酸奶或者低乳糖奶，不必硬喝牛奶

35. 鸡蛋不用戒，一天一个以内就行

成本：不花钱，也不占时间。
说人话：每天多吃半个全蛋，同期死亡的概率高约 7%。把这半个换成蛋清、鱼、禽肉或者坚果，死亡风险反而更低。但另一批研究发现，每天一个鸡蛋以内，和心血管病没看出关联，所以不用戒鸡蛋。
收益：美国一项 52.1 万人的跟踪研究，共 12.9 万人去世。每天多吃半个全蛋，死亡风险高约 7%（风险比 1.07，95% CI 1.06–1.08，这是可信范围）。把这半个全蛋换成等量的蛋清、禽肉、鱼、奶制品或者坚果豆类，死亡风险会更低，心血管、癌症、呼吸系统这三项的死亡风险也都更低。反方：美国三项大研究共 21.6 万人，最长跟了 32 年。每天至少一个鸡蛋的人，和一个月不到一个的人比，心血管病风险没有差别（HR 0.93，95% CI 0.82–1.05）。同一篇把 33 组数据、172 万人合起来算，每天多吃一个鸡蛋，心血管病风险也没变（RR 0.98，0.93–1.03）。论文作者的结论是，每天最多一个鸡蛋和心血管病没有关联。
证据等级：B
来源：Zhuang P, Wu F, Mao L, et al. (2021). Egg and cholesterol consumption and mortality from cardiovascular and different causes in the United States: A population-based cohort study. PLoS Medicine, 18(2), e1003508. https://doi.org/10.1371/journal.pmed.1003508；Drouin-Chartier JP, Chen S, Li Y, et al. (2020). Egg consumption and risk of cardiovascular disease: three large prospective US cohort studies, systematic review, and updated meta-analysis. BMJ, 368, m513. https://doi.org/10.1136/bmj.m513；U.S. Department of Health and Human Services, U.S. Department of Agriculture (2015). 2015–2020 Dietary Guidelines for Americans, Chapter 1：「The Key Recommendation from the 2010 Dietary Guidelines to limit consumption of dietary cholesterol to 300 mg per day is not included in the 2015 edition, but this change does not suggest that dietary cholesterol is no longer important to consider」「individuals should eat as little dietary cholesterol as possible while consuming a healthy eating pattern」. https://www.dietaryguidelines.gov/sites/default/files/2019-05/2015-2020_Dietary_Guidelines.pdf
备注：争议很大：也有长期跟踪大批人的研究，以及多项研究的汇总，没发现每天一个鸡蛋和心血管病有关。美国膳食指南 2015 版取消了胆固醇每天 300 毫克的上限。但它同时说，这不等于胆固醇不重要，吃得健康的前提下要尽量少吃。一天一个，目前看和心血管病没有关联。标题里「一天一个以内」按的就是这个结果，更多的没有研究直接测过

36. 有条件就泡澡，别只冲淋浴

成本：多花些水费电费。每次半小时。
说人话：日本一项研究里，几乎每天泡澡的人，心血管事件的风险比每周泡不到两次的人低约 28%，脑出血低约 46%。
收益：日本一项 3.0 万人的研究，参加者 40 到 59 岁，跟踪 19 年，共 2097 例心血管事件。几乎每天泡澡的人，比每周泡不超过两次的人心血管事件风险低约 28%（风险比 0.72，95% CI 0.62–0.84，这是可信范围）。冠心病低约 35%（0.65，0.45–0.94）。脑卒中低约 26%（0.74，0.62–0.87）。脑出血低约 46%（0.54，0.40–0.73）
证据等级：B
来源：Ukai T, Iso H, Yamagishi K, et al. (2020). Habitual tub bathing and risks of incident coronary heart disease and stroke. Heart, 106(10), 732-737. https://doi.org/10.1136/heartjnl-2019-315752；消費者庁. 年末年始、高齢者の事故に注意しましょう（页面没写发布日期，数字引自日本厚生劳动省 2024 年人口动态统计）：「「浴槽内での及び浴槽への転落による溺死及び溺水」による死亡者数は、令和6年に7,776人となっています」「暖かい室内と寒い脱衣所や浴室との温度差などによる急激な血圧の変動や、熱いお湯をはった浴槽内に長くつかることによる体温上昇での意識障害などが挙げられています」. https://www.caa.go.jp/policies/policy/consumer_safety/caution/caution_084/
备注：争议在于：这是在日本人群和浴缸文化下做出的结果，中国多数家庭没有条件天天泡。另外水别太烫，也别泡太久。对老年人和有心脑血管病的人，水温过高、泡得太久反而危险。日本 2024 年在浴缸里溺死的有 7776 人。日本消费者厅说，常见原因是冬天屋里和浴室温差大、在热水里泡太久。喝了酒别泡澡、别泡温泉蒸桑拿，见第 22 节第 11 条（喝了酒别泡温泉）。

37. 把午睡控制在半小时内，别超过一小时，非得睡一两小时才撑得住就去查原因

成本：不花钱。睡前定个闹钟就行，几乎不用毅力。
说人话：午睡不超过一小时的人，死亡和慢性病的风险没有升高，脑子还更清醒一些。睡过一小时的人，冠心病风险高约三成，糖尿病和肥胖高约两成。所以定个闹钟，半小时叫醒自己。要是每天非得睡一两小时才撑得住，那是该去查身体的信号。
收益：一篇伞形综述汇总了 16 篇荟萃分析、244 个健康结局。伞形综述就是把已有的汇总研究再汇总一遍。结论是：午睡少于 60 分钟的人，总死亡率和慢性病风险都没有升高，脑力改善也最明显（SMD 0.69，95% CI 0.37–1.00，这是可信范围）。20 到 30 分钟的短午睡对运动表现的改善最大（SMD 0.99，0.67–1.31）。午睡超过 60 分钟的人，冠心病风险高约 30%，糖尿病和肥胖风险高约 20%。另一项研究让 1338 名 56 岁以上的老人戴腕表实测午睡，不靠自己填问卷。跟踪最长 19 年，期间 926 人去世。午睡每多 1 小时，死亡风险高约 13%（HR 1.13，95% CI 1.04–1.23）。每天多睡一次，高约 7%（HR 1.07，1.02–1.13）。在上午睡的人，比在下午早些时候睡的人高约 30%（HR 1.30，1.03–1.64）。
证据等级：B
来源：Du P, Li J, Hua Z, 等 (2026). Multiple Health Outcomes of Daytime Napping: A Comprehensive Umbrella Review. Public Health Reviews. https://doi.org/10.3389/phrs.2026.1609013；Gao C, Cai R, Zheng X, 等 (2026). Objectively Measured Daytime Napping Patterns and All-Cause Mortality in Older Adults. JAMA Network Open. https://doi.org/10.1001/jamanetworkopen.2026.7938；Dashti HS 等 (2021). Genetic determinants of daytime napping and effects on cardiometabolic health. Nature Communications. https://doi.org/10.1038/s41467-020-20585-3
备注：争议。上面两项都是只记录、不分组的研究。午睡时间长的人，本来就更可能有睡眠呼吸暂停、贫血、甲状腺功能减退、抑郁或者别的慢性病。所以「睡得久的人死得多」里有多少是午睡本身造成的，说不清。用基因做的因果推断（孟德尔随机化，45.3 万人加 54.1 万人）只支持一件事：午睡越频繁，血压和腰围越高一点。它没有查到午睡对冠心病和糖尿病有因果影响。所以别把「少睡午觉」当成降死亡率的手段。「去查原因」这部分是作者建议，属于 C 级：白天困到必须长睡，先查夜里的睡眠，打呼噜和睡觉憋气要查睡眠呼吸暂停，再查血常规和甲状腺。短午睡怎么提神见第 3 节第 11 条（下午困了睡 10 分钟）。夜间睡多久见本节第 13 条（每晚睡 7 小时）。打鼾憋气怎么查、怎么治，见第 3 节第 27 条（睡眠呼吸暂停）。

38. 熬夜之后第二天晚上就补觉，别攒到周末

成本：不花钱。补的那一两个小时本来就想睡。
说人话：少睡之后第二天晚上没补上的人，死亡风险比作息规律的人高约 15%，少得厉害又不补的高约 42%。补上了的人看不出风险升高。所以熬了夜，第二天晚上就早点上床。
收益：英国生物银行 85,618 人，平均年龄 61.8 岁，戴腕表记录逐日睡眠，中位随访 8 年。研究先按每个人自己的睡眠需求算出「少睡的夜」，指比自己需要的少睡 2.5 小时以上。少睡那段之后的第一晚算「补觉夜」，这一晚比自己需要的多睡就算补上了。按这个分成五种模式。和作息规律的人相比，少睡又不补的全因死亡风险高约 15%（HR 1.15，95% CI 1.01–1.31，这是可信范围）。累计少睡超过 3.5 小时又不补的高约 42%（HR 1.42，1.24–1.63）。补上了的两组都没有显著关联，其中少睡后补是 HR 1.12（0.98–1.28）。本来就睡得短的人里，少睡不补高约 19%（1.19，1.01–1.40），严重少睡不补高约 38%（1.38，1.17–1.63）。这个结果在另一批 4,586 人的美国健康调查里也重复出来了。
证据等级：B
来源：Li X, Zhang M, Li Z, 等 (2026). Acute sleep rebound following sleep restriction is associated with reduced mortality risk. Nature Communications. https://doi.org/10.1038/s41467-026-72461-1
备注：这是只记录、不分组的研究。补不上的人可能本来就更忙、身体更差，这一层排不干净。「补上了的两组看不出风险升高」只是没查出差别，它们的点估计仍然大于 1，补了也不等于没事。所以熬了夜要尽快还上，也不能因此随便熬夜。这项研究里的补觉指少睡之后第一晚多睡一会儿，不包括攒到周末一次补。把「工作日熬、周末补」固定成每周的节奏是另一回事，叫社会时差，本身和心血管病有关，见本节第 13 条（每晚睡 7 小时左右，作息固定）。周末也固定起床那条见第 3 节第 2 条（固定起床时间，周末也一样），和本条不冲突：本条让你当晚早点上床，不是让你第二天睡到中午。

39. 上夜班干得越久心血管风险越高，能转岗就趁早转

成本：转岗或换工作可能少拿钱，夜班津贴也没了。找工作要花时间，下决心也难。如果是挑工作的时候把这笔账算进去，成本是零。
说人话：上夜班的人，心血管病比不上夜班的人多约 13%，心血管死亡多约 27%。而且干得越久越多：每多上 5 年夜班，心血管病再多约 7%。所以这笔账按年数算，能转岗就趁早。
收益：把 23 项跟踪研究合起来算，只记录、不分组。上夜班的人心血管事件风险高约 13%（RR 1.13，95% CI 1.10–1.16，这是可信范围）。心血管死亡高约 27%（RR 1.27，1.18–1.36）。按年数看：每多上 5 年夜班，心血管病发生率再高约 7%（RR 1.07，1.04–1.09），心血管死亡再高约 5%（RR 1.05，1.03–1.06）。分病看，冠心病发生高约 22%（1.22，1.16–1.28），冠心病死亡高约 22%（1.22，1.10–1.36），缺血性心脏病死亡高约 39%（1.39，1.06–1.84），卒中死亡高约 49%（1.49，1.04–2.12）。卒中的发生率那一项不显著（1.06，0.95–1.18）。
证据等级：A
来源：Xi J, Ma W, Tao Y, 等 (2025). Association between night shift work and cardiovascular disease: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dose-response meta-analysis. Frontiers in Public Health. https://doi.org/10.3389/fpubh.2025.1668848；Esposito G, Bravi F, Santucci C, 等 (2025). Night shift work and breast cancer risk in healthcare workers: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Occupational Medicine. https://doi.org/10.1093/occmed/kqaf040；Shen QM, Li ZY, Tan YT, 等 (2026). Night shift work and risk of total and site-specific cancer: results from a prospective cohort study among Chinese men. Scandinavian Journal of Work, Environment & Health. https://doi.org/10.5271/sjweh.4290；Czeisler CA, Johnson MP, Duffy JF, 等 (1990). Exposure to bright light and darkness to treat physiologic maladaptation to night work. New England Journal of Medicine, 322(18), 1253-1259. https://doi.org/10.1056/NEJM199005033221801；Eastman CI, Stewart KT, Mahoney MP, Liu L, Fogg LF (1994). Dark goggles and bright light improve circadian rhythm adaptation to night-shift work. Sleep, 17(6), 535-543：「Both bright light and goggles were significant factors for producing circadian rhythm phase shifts. The combination of bright light plus goggles was the most effective」「Goggles were necessary for producing phase delays」. https://doi.org/10.1093/sleep/17.6.535；Crowley SJ, Lee C, Tseng CY, Fogg LF, Eastman CI (2003). Combinations of bright light, scheduled dark, sunglasses, and melatonin to facilitate circadian entrainment to night shift work. Journal of Biological Rhythms, 18(6), 513-523：「With bright light during the night shift, almost all of the earlier participants achieved complete re-entrainment, and the phase delay shift was so large that darker sunglasses and melatonin could not increase its magnitude」. https://doi.org/10.1177/0748730403258422
备注：这些都是只记录、不分组的研究。上夜班的人在吸烟、体重、收入上本来就和别人不一样，校正不干净。夜班致癌这件事，证据比流传的说法软得多。汇总 12 项研究、12,132 例乳腺癌的分析里，干过夜班的人风险只高约 5%，可信范围跨过了 1（RR 1.05，0.96–1.14）。干满 20 年那一档高约 25%（1.25，1.01–1.55）。但作者做影响分析后，这一项就不显著了。校正可能的发表偏倚后接近 1，作者的原话是这个关联「远未确立」。另一项跟踪中国男性 16.1 年、8,202 例癌症的研究里，夜班和总癌症及多数常见癌都没有关联。只有胰腺癌在累计干 11 到 20 年那一档高约 59%（HR 1.59，1.09–2.31）。所以这条按心血管算账，不按癌症。本书不主张谁都该离开夜班岗位，只是把按年数算的这笔账摆出来，让你自己算。已经在干的，先把能改的改掉：戒烟见本节第 1 条（戒烟，越早越好），血压血脂见本节第 12 条（有高血压、高血脂就按医嘱规律吃药），夜班之后的觉怎么补见本节第 38 条（熬夜之后第二天晚上就补觉）。另有两条能试的对策：把进食集中在白天，以及用强光加白天严格遮光把生物钟搬过去。后者在实验里真把生物钟搬了过去。普通室内照明下连上六个夜班，生物钟纹丝不动；换成 7000 到 12000 勒克斯的强光加白天近乎全黑，四天就整个倒了过来。夜里的光要够亮、白天睡觉要严格遮光、下班路上戴墨镜挡晨光，研究者推荐三样一起做。 一项 50 人的模拟夜班实验里，夜里的强光和下班后的墨镜各自都管用，两样一起效果最好。不戴墨镜的人，生物钟只往提前的方向挪，往推迟的方向挪不动，作者认为是下班路上的日光在拦着。另一项 67 人的实验里，生物钟本来偏早的那些人，夜里有强光的几乎都整个倒了过来，墨镜换成更黑的也没再多挪。只有室内照明的，墨镜越黑越有用。两条对策的终点都只到代谢指标和睡眠，没有试验测过照做能不能把心血管风险降下来。休息日过回白天的生活，钟还会被打回去。剂量、原始数字和其余来源，连同身体怎么认时间，都在 docs/生物钟和夜班.md。

40. 买预包装、有 SC 编号的食用油，不买小作坊散装自榨花生油

成本：换个地方买，钱差不多。看一眼包装上有没有 SC 开头的食品生产许可编号就行。难在说服习惯买自榨油的长辈。
说人话：花生受潮发霉会长黄曲霉毒素，它是明确的致癌物，主要伤肝。广州管住小作坊之后，常吃自榨油的居民肝功能异常少了约三成半。广西的孕妇吃自榨花生油，孩子出生体重偏低的风险高约九成，早产高约八成。
收益：黄曲霉毒素是国际癌症研究机构定的 1 类致癌物（确定能让人得癌），主要是肝癌。广州一项研究测了 2010 到 2022 年小作坊自榨花生油里的黄曲霉毒素 B1。中位数 1.29 μg/kg，中间一半样品在 0.12 到 6.58 之间。当地出台小作坊管理条例后，油里的毒素马上降了 2.865 μg/kg，之后每年再降 2.593。常吃自榨油那片居民的肝功能异常比例随之下降（PR 0.650，95% CI 0.469–0.902，可信范围），低约 35%。广西一项跟踪 1611 名孕妇的研究里，81.7% 吃自榨花生油。吃的人孩子低出生体重的风险高约九成（aOR 1.9，1.1–3.2），早产高约八成（aOR 1.8，1.1–3.0）。
证据等级：B
来源：Lei J, Li Y, Wang Y, 等 (2024). The impact of small food workshops management regulations on aflatoxin B1 in home-made peanut oil and the liver function of high-consumption area residents: an interrupted time series study in Guangzhou, China. Frontiers in Public Health, 12. https://doi.org/10.3389/fpubh.2024.1484414；Zhong Y, Lu H, Jiang Y, 等 (2024). Effect of homemade peanut oil consumption during pregnancy on low birth weight and preterm birth outcomes: a cohort study in Southwestern China. Global Health Action, 17. https://doi.org/10.1080/16549716.2024.2336312；IARC (2012). Chemical Agents and Related Occupations. IARC Monographs on the Evaluation of Carcinogenic Risks to Humans, Vol 100F. https://publications.iarc.fr/123；国家卫生计生委、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 (2017). 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中真菌毒素限量（GB 2761-2017）
备注：两项研究都只是跟踪记录、没有分组对照。广州那项的终点是肝功能化验，不是肝癌和死亡。自榨油的毒素中位数其实低于国标对花生油的限量 20 μg/kg，风险来自长年吃和个别高的批次。国标限量对所有花生油都适用，但预包装油要过生产许可和出厂检验，小作坊按各省的管理办法管，抽检少得多。家里囤的花生、玉米、坚果发了霉怎么处理，见本节第 46 条（发了霉整包扔掉）。本条受益人主要是你和一起吃饭的家人。

41. 做饭用植物油代替猪油和黄油，不必为了健康换着买油，也别指望亚麻籽油护心

成本：不多花钱。植物油本来就是大多数家庭的主力。难在改掉用猪油炒菜、拌饭的口味习惯。
说人话：少吃猪油黄油这类饱和脂肪、换成植物油，心脏病和中风这类事少约一成七，但总的死亡风险没看出变化。大豆油、玉米油的主要成分多吃一些，没看出好处，也没看出害处。亚麻籽油吃多了，心脏病风险也没看出下降。
收益：Cochrane 汇总了 15 项随机试验、56,675 人，每项至少做两年。少吃饱和脂肪，心血管事件合计低约 17%（RR 0.83，0.70–0.98）。总死亡率几乎不变（RR 0.96，0.90–1.03），心血管死亡也不变（RR 0.95，0.80–1.12）。换成多不饱和脂肪（大豆油、玉米油的主要成分）和换成碳水，效果没看出差别。换成单不饱和脂肪（菜籽油、橄榄油的主要成分）的数据太少，说不清。另一篇 Cochrane 汇总 19 项随机试验、6461 人，多吃 omega-6（亚油酸）对总死亡率 RR 1.00（0.88–1.12），对心血管事件 RR 0.97（0.81–1.15），看不出好处也看不出害处。第三篇汇总 86 项随机试验、162,796 人，多吃植物来源的 omega-3（亚麻籽油、紫苏油的主要成分），总死亡率 RR 1.01（0.84–1.20），冠心病事件 RR 1.00（0.82–1.22），基本没有作用。
证据等级：A
来源：Hooper L, Martin N, Jimoh OF, 等 (2020). Reduction in saturated fat for cardiovascular disease. Cochrane Database of Systematic Reviews, (5), CD011737. https://doi.org/10.1002/14651858.CD011737.pub3；Hooper L, Al-Khudairy L, Abdelhamid AS, 等 (2018). Omega-6 fats for the primary and secondary prevention of cardiovascular disease. Cochrane Database of Systematic Reviews, (11), CD011094. https://doi.org/10.1002/14651858.CD011094.pub4；Abdelhamid AS, Brown TJ, Brainard JS, 等 (2020). Omega-3 fatty acids for the primary and secondary prevention of cardiovascular disease. Cochrane Database of Systematic Reviews, (3), CD003177. https://doi.org/10.1002/14651858.CD003177.pub5；中国营养学会 (2022). 中国居民膳食指南（2022）. 人民卫生出版社
备注：争议：有人主张大豆油、玉米油里的 omega-6 太多会促炎，所以要少吃、换油。上面 omega-6 那篇的随机试验没看出害处，证据质量作者自评为低。收益量级按心血管事件低 17% 定为中，总死亡率没变。哪种油都要控制用量，膳食指南建议每人每天烹调油 25 到 30 克。

42. 炒菜、煎炸时打开抽油烟机，从开火一直开到做完

成本：家里装了抽油烟机的，只多花一点电费。没装的，买一台连安装要几百到上千元。难在每次开火都记得开，别嫌吵就关掉。
说人话：不吸烟的中国女性，炒菜时不开或很少开抽油烟机，得肺癌的风险约是常开的两倍。住过厨房通风差的房子，风险也高约五成，烧煤的人家最明显。
收益：把 10 项病例对照研究合起来算，对象都是不吸烟的中国女性。病例对照是拿肺癌病人和没病的人比，回头问过去的习惯。接触做饭油烟的人，得肺癌的机会约为 1.74 倍（比值比，95% CI 1.57–1.94，可信范围）。其中 4 项比的是接触油烟又不用抽油烟机的人，约为 2.11 倍（1.54–2.89）。台湾一项研究拿 1302 名不吸烟的女性肺癌病人，和 1302 名没病的人对比。只看做饭十年以上的人。三分之二以上的年头都开抽油烟机的，和三分之一以下的比，风险低约一半（比值比 0.49，0.32–0.76）。上海有一项往后跟踪的研究，7.1 万名不吸烟的女性，从 1996 年跟到 2009 年，查出 429 例肺癌。自己说住过厨房通风差的房子的，得肺癌的风险高约 49%（HR 1.49，1.15–1.95）。烧煤又通风差 20 年以上的，约为 2.03 倍（HR 2.03，1.35–3.05）。单看烧没烧过煤，没看出差别（HR 1.03，0.84–1.26）。炒菜用哪种油，也没看出差别。
证据等级：B
来源：Xue Y, Jiang Y, Jin S, Li Y (2016). Association between cooking oil fume exposure and lung cancer among Chinese nonsmoking women: a meta-analysis. OncoTargets and Therapy, 9, 2987-2992. https://doi.org/10.2147/OTT.S100949；Chen TY, Fang YH, Chen HL, 等 (2020). Impact of cooking oil fume exposure and fume extractor use on lung cancer risk in non-smoking Han Chinese women. Scientific Reports, 10, 6774. https://doi.org/10.1038/s41598-020-63656-7；Kim C, Gao YT, Xiang YB, 等 (2015). Home kitchen ventilation, cooking fuels, and lung cancer risk in a prospective cohort of never smoking women in Shanghai, China.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Cancer, 136(3), 632-638. https://doi.org/10.1002/ijc.29020
备注：争议：支持开抽油烟机的数字主要来自病例对照研究。病人确诊后回忆过去，容易少报开抽油烟机的次数，数字可能偏大。上海那项往后跟踪的研究里，风险升高主要落在烧煤又通风差的人家。只烧燃气的人家开不开差多少，那项研究给不出单独的数。所以证据等级只给 B，收益按约两倍的风险差定为大。做饭不烧煤柴见本节第 29 条（做饭、取暖不烧煤和柴）。本条受益人主要是家里常掌勺的人。

43. 绝经前后潮热盗汗影响到生活，就去妇科评估激素治疗，别硬扛也别自己买药，更别拿它防心脏病

成本：去妇科或更年期门诊看一次。医生会问病史，看你有没有不适合用激素的情况，合适的再开处方。用上以后要按医生的要求复查。难在放下「激素一碰就得癌」的害怕，也别听说能抗衰老就自己去买。
说人话：绝经前后潮热、盗汗，用激素治疗，潮热次数比吃安慰剂少约 75%。代价是乳腺癌、血栓、中风会多一点，每年每 1 万名女性里各多出约 8 个人。50 到 59 岁开始用的人，总死亡率没有升高。它不能用来防心脏病和老年痴呆。
收益：Cochrane 汇总了 24 项随机试验、3329 人，比的是口服激素和安慰剂。用激素的人，每周潮热次数比安慰剂少约 75%（95% CI 64.3–82.3，可信范围）。潮热的严重程度也明显减轻（OR 0.13，0.07–0.23）。吃安慰剂的人潮热也少了约 57.7%，所以说能治潮热的东西，都要和安慰剂比过才算数。风险看美国 WHI 随机试验。16608 名有子宫的 50 到 79 岁女性，用雌激素加孕激素，平均跟了 5.2 年。冠心病高约 29%（HR 1.29，1.02–1.63）。浸润性乳腺癌高约 26%（HR 1.26，1.00–1.59）。中风高约 41%（HR 1.41，1.07–1.85）。肺栓塞约为 2.13 倍（HR 2.13，1.39–3.25）。折成绝对数，每 1 万名女性每年多 7 例冠心病、8 例中风、8 例肺栓塞、8 例浸润性乳腺癌。同时少 6 例结直肠癌、5 例髋部骨折。切除了子宫、只用雌激素的女性，累计跟踪 13 年，乳腺癌反而低约 21%（HR 0.79，0.65–0.97）。两项试验合起来跟踪 18 年，总死亡率没有变化（HR 0.99，0.94–1.03）。按开始用药的年龄分，50 到 59 岁那组在用药那几年总死亡率低约 31%（HR 0.69，0.51–0.94）。60 到 69 岁是 1.04（0.87–1.25），70 到 79 岁是 1.13（0.94–1.36），都不显著。跟到 18 年，50 到 59 岁那组是 0.89（0.79–1.01），也不显著了。Cochrane 2017 年的综述单看 50 到 59 岁的女性，唯一明显升高的是雌孕激素联用时的血栓，绝对风险不到 1/500。65 岁以上用雌孕激素联用的女性，4 年里痴呆从每千人 9 例升到 11 到 30 例。美国预防服务工作组 2022 年反对用激素预防慢性病（D 级推荐），结论是没有净好处。
证据等级：A
来源：MacLennan AH, Broadbent JL, Lester S, Moore V (2004). Oral oestrogen and combined oestrogen/progestogen therapy versus placebo for hot flushes. Cochrane Database of Systematic Reviews, (4), CD002978. https://doi.org/10.1002/14651858.CD002978.pub2；Writing Group for the Women's Health Initiative Investigators, Rossouw JE, Anderson GL, Prentice RL, 等 (2002). Risks and benefits of estrogen plus progestin in healthy postmenopausal women: principal results from the Women's Health Initiative 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 JAMA, 288(3), 321-333. https://doi.org/10.1001/jama.288.3.321；Manson JE, Chlebowski RT, Stefanick ML, 等 (2013). Menopausal hormone therapy and health outcomes during the intervention and extended poststopping phases of the Women's Health Initiative randomized trials. JAMA, 310(13), 1353-1368. https://doi.org/10.1001/jama.2013.278040；Manson JE, Aragaki AK, Rossouw JE, 等 (2017). Menopausal hormone therapy and long-term all-cause and cause-specific mortality: the Women's Health Initiative randomized trials. JAMA, 318(10), 927-938. https://doi.org/10.1001/jama.2017.11217；Marjoribanks J, Farquhar C, Roberts H, 等 (2017). Long-term hormone therapy for perimenopausal and postmenopausal women. Cochrane Database of Systematic Reviews, (1), CD004143. https://doi.org/10.1002/14651858.CD004143.pub5；US Preventive Services Task Force, Mangione CM, Barry MJ, 等 (2022). Hormone therapy for the primary prevention of chronic conditions in postmenopausal persons: US Preventive Services Task Force recommendation statement. JAMA, 328(17), 1740-1746. https://doi.org/10.1001/jama.2022.18625
备注：争议：WHI 的女性平均 63 岁，用的是一种固定的口服方案。现在多数人是 50 来岁、刚绝经时为了症状才用，和试验里的人不完全一样。50 到 59 岁那组死亡率低，是分年龄组看出来的，跟到 18 年就不显著了，所以不能说激素能延寿。Cochrane 也写明，试验的规模不够看清绝经 10 年内女性的风险。下面几类人一般不适合用：得过乳腺癌的、有过血栓的、心血管病风险高的、很胖的，具体由医生判断。有子宫的人只用雌激素，子宫内膜癌会增加，所以要同时用孕激素。切了子宫的才可以只用雌激素。激素也能减少骨折，但一般只在不适合用别的抗骨质疏松药时才考虑。骨质疏松先看第 1 节第 39 条（骨密度检查）和第 1 节第 40 条（查出骨质疏松就用药）。收益量级按潮热次数少约 75% 定为大，终点是症状，不是总死亡率。本条受益人主要是你自己，也包括你的母亲和配偶。

44. 本来就想养狗的，把每天遛狗算进走路量，别为了长寿专门去养狗

成本：养狗是一直要花的钱，狗粮、疫苗、驱虫、看病、办证都要掏，要一直管到狗老死。每天要抽时间遛狗，出差旅行要找人照看。难在要天天坚持，养了就不能想停就停。国内没有官方统计养一只狗要花多少钱，这里不写数字。
说人话：养狗的人同期死亡的概率平均低约四分之一，得过冠心病的人低得更多。但扣掉其他差别以后，英国和挪威的大研究都看不出差别，养猫也看不出关联。所以别为了长寿专门养狗，本来想养的，把每天遛狗当成走路。
收益：把 10 项跟踪研究合起来算，约 384 万人，平均跟了 10.1 年。养狗的人死亡风险低约 24%（RR 0.76，95% CI 0.67–0.86，这是可信范围）。心血管死亡低约 31%（RR 0.69，0.67–0.71）。得过冠心病的人里，家里有狗的低约 65%（RR 0.35，0.17–0.69）。作者写明，这个汇总没有扣除其他因素。瑞典全国约 343 万人的登记研究扣除了收入、婚姻等因素。所有人合在一起，养狗的死亡风险低约 20%（HR 0.80，0.79–0.82）。独居的人养狗，死亡风险低约 33%（HR 0.67，0.65–0.69）。和别人同住的低约 11%（HR 0.89，0.87–0.91）。瑞典心梗之后的病人里，独居养狗的死亡风险低约 33%（HR 0.67，0.61–0.75），和伴侣或孩子同住的低约 15%（HR 0.85，0.80–0.90）。缺血性中风之后分别低约 27%（HR 0.73，0.66–0.80）和 12%（HR 0.88，0.83–0.93）。反方：英国 6 批健康调查共 59352 人，平均跟了 11.5 年。全部校正后，养狗和死亡没有关联（HR 1.03，0.98–1.09），和心血管死亡也没有（HR 1.07，0.96–1.18）。挪威一项研究跟了中位 18.5 年，养狗的人死亡风险几乎一样（HR 1.00，0.91–1.09）。那里养狗的人活动量也不比别人多。瑞典双胞胎登记里有 34202 人能问到生活习惯，在他们身上，养狗和心血管病、死亡风险低的关系没能重复出来。澳大利亚一项研究 15735 人跟了 4 年，养狗的人死亡风险低约 23%（OR 0.77，0.59–0.99），其中一部分能用活动量多来解释。养猫、养鸟、养鱼都看不出和死亡有关。美国心脏协会 2013 年的声明说，养宠物尤其是养狗，用来降心血管风险「可能合理」，这是最弱一档的推荐。同一份声明明确反对主要为了降心血管风险去领养、救助或买宠物。
证据等级：B
来源：Kramer CK, Mehmood S, Suen RS (2019). Dog ownership and survival: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Circulation: Cardiovascular Quality and Outcomes, 12(10), e005554. https://doi.org/10.1161/CIRCOUTCOMES.119.005554；Mubanga M, Byberg L, Nowak C, 等 (2017). Dog ownership and the risk of cardiovascular disease and death – a nationwide cohort study. Scientific Reports, 7, 15821. https://doi.org/10.1038/s41598-017-16118-6；Mubanga M, Byberg L, Egenvall A, Ingelsson E, Fall T (2019). Dog ownership and survival after a major cardiovascular event: a register-based prospective study. Circulation: Cardiovascular Quality and Outcomes, 12(10), e005342. https://doi.org/10.1161/CIRCOUTCOMES.118.005342；Ding D, Bauman AE, Sherrington C, 等 (2018). Dog ownership and mortality in England: a pooled analysis of six population-based cohorts. American Journal of Preventive Medicine, 54(2), 289-293. https://doi.org/10.1016/j.amepre.2017.09.012；Torske MO, Krokstad S, Stamatakis E, Bauman A (2017). Dog ownership and all-cause mortality in a population cohort in Norway: the HUNT study. PLoS ONE, 12(6), e0179832. https://doi.org/10.1371/journal.pone.0179832；Taniguchi Y, Ikeuchi T, Yong J (2024). Dog, cat, bird, fish, and other pet ownership and mortality: evidence from the HILDA cohort. PLoS ONE, 19(8), e0305546. https://doi.org/10.1371/journal.pone.0305546；Mubanga M, Byberg L, Egenvall A, 等 (2019). Dog ownership and cardiovascular risk factors: a nationwide prospective register-based cohort study. BMJ Open, 9(3), e023447. https://doi.org/10.1136/bmjopen-2018-023447；Levine GN, Allen K, Braun LT, 等 (2013). Pet ownership and cardiovascular risk: a scientific statement from the American Heart Association. Circulation, 127(23), 2353-2363. https://doi.org/10.1161/CIR.0b013e31829201e1
备注：争议。上面全是跟踪记录，没有分组对照，所以推不出「为了长寿去养狗」。会养狗的人可能本来就更健康、更爱动，有病或残疾的人可能本来就不太会养狗，这些差别扣不干净。汇总里那个 24% 没扣任何因素，能问到生活习惯的几项研究里，差别都没了。瑞典另一项研究里，养狗的人开始吃降压药、降脂药的反而略多一点，所以就算死亡风险真的低，也不是靠血压血脂降下来的。能落地的只有一件事：已经养了或本来就想养的，把每天遛狗算进走路的量，够不够看本节第 11 条（每天走到 7000–8000 步）。牵绳、打疫苗、狗伤人要赔的事见第 8 节第 30 条（养狗必须牵绳）。家里老人遛狗怎么握绳防摔，见第 17 节第 10 条（老人遛狗）。收益量级按汇总的 24% 机械定为大，但这个数没扣其他因素。本条受益人主要是你自己。

45. 查出糖尿病前期（血糖偏高、还没到糖尿病），就靠少吃、减重、多动把糖尿病往后推，每半年复查一次血糖

成本：不花钱，少吃还能省一点。每周快走这类中等强度活动至少 150 分钟，摊到每天二十来分钟。每天比原来少吃 400 到 500 千卡。难在要一直坚持，体重减下来以后还要维持住。每半年抽一次血复查，空腹血糖十几元。
说人话：血糖偏高、还没到糖尿病的人，少吃、多动、减掉一点体重，得糖尿病的风险能低三到六成。中国大庆的试验跟了 30 年，这么做的人死亡的概率低约四分之一，平均多活约一年半。但美国和芬兰的同类试验没看出死亡率有差别。
收益：大庆研究是在黑龙江大庆做的随机分组试验，按诊所分组。577 名糖耐量受损（糖尿病前期的一种）的成年人分进对照组，或者三种干预组：只管饮食、只加运动、两样都做。干预做了 6 年。6 年里得糖尿病的累计比例，对照组是 67.7%。饮食组 43.8%，运动组 41.1%，饮食加运动组 46.0%。扣掉体重指数和空腹血糖的差别后，三组得糖尿病的风险分别低约 31%、46%、42%。偏瘦和超重的人（体重指数以 25 为界）降幅差不多。跟到 23 年，干预组心血管死亡低约 41%（HR 0.59，95% CI 0.36–0.96，可信范围）。总死亡低约 29%（HR 0.71，0.51–0.99）。得糖尿病的低约 45%（HR 0.55，0.40–0.76）。跟到 30 年，干预组得糖尿病的时间往后推了 3.96 年（按中位数算）。心血管事件低约 26%（HR 0.74，0.59–0.92）。眼底、肾、神经的严重小血管并发症低约 35%（HR 0.65，0.45–0.95）。心血管死亡低约 33%（HR 0.67，0.48–0.94）。总死亡低约 26%（HR 0.74，0.61–0.89）。平均多活 1.44 年（0.20–2.68）。美国 DPP 试验把 3234 名血糖偏高的人随机分组。生活方式组的目标是体重至少减 7%，每周活动至少 150 分钟。平均跟了 2.8 年，生活方式组得糖尿病的风险比安慰剂组低 58%（95% CI 48%–66%）。吃二甲双胍的组低 31%（17%–43%），比改生活方式差。跟到平均 15 年，生活方式组仍低 27%（HR 0.73，0.65–0.83），但差距逐年缩小。跟到中位 21 年，生活方式组的总死亡率和安慰剂组没有差别（HR 1.02，0.81–1.28）。心血管死亡也没有差别（HR 1.18，0.77–1.81）。芬兰 DPS 试验随机分了 522 名超重的糖耐量受损者。4 年累计得糖尿病的，干预组 11%，对照组 23%。试验期间风险低 58%。停掉一对一辅导后接着跟，到中位 7 年时仍低 43%。平均跟到 10.6 年，总死亡没有明显差别（HR 0.57，0.21–1.58）。心血管病也没有（HR 1.04，0.72–1.51）。健康中国行动给的界线是：空腹血糖 6.1 到 7.0 mmol/L（不含 7.0）就算糖尿病前期。喝糖水后 2 小时血糖 7.8 到 11.1 mmol/L（不含 11.1）也算。它建议超重或肥胖的人把体重指数降到或接近 24，或者体重至少减 7%。每天饮食总热量至少少 400 到 500 千卡，中等强度活动每周至少 150 分钟。每半年查一次空腹血糖或餐后 2 小时血糖。
证据等级：A
来源：Pan XR, Li GW, Hu YH, 等 (1997). Effects of diet and exercise in preventing NIDDM in people with impaired glucose tolerance. The Da Qing IGT and Diabetes Study. Diabetes Care, 20(4), 537-544. https://doi.org/10.2337/diacare.20.4.537；Li G, Zhang P, Wang J, 等 (2014). Cardiovascular mortality, all-cause mortality, and diabetes incidence after lifestyle intervention for people with impaired glucose tolerance in the Da Qing Diabetes Prevention Study: a 23-year follow-up study. Lancet Diabetes & Endocrinology, 2(6), 474-480. https://doi.org/10.1016/S2213-8587(14)70057-9；Gong Q, Zhang P, Wang J, 等 (2019). Morbidity and mortality after lifestyle intervention for people with impaired glucose tolerance: 30-year results of the Da Qing Diabetes Prevention Outcome Study. Lancet Diabetes & Endocrinology, 7(6), 452-461. https://doi.org/10.1016/S2213-8587(19)30093-2；Knowler WC, Barrett-Connor E, Fowler SE, 等 (2002). Reduction in the incidence of type 2 diabetes with lifestyle intervention or metformin. NEJM, 346(6), 393-403. https://doi.org/10.1056/NEJMoa012512；Diabetes Prevention Program Research Group (2015). Long-term effects of lifestyle intervention or metformin on diabetes development and microvascular complications over 15-year follow-up: the Diabetes Prevention Program Outcomes Study. Lancet Diabetes & Endocrinology, 3(11), 866-875. https://doi.org/10.1016/S2213-8587(15)00291-0；Lee CG, Heckman-Stoddard B, Dabelea D, 等 (2021). Effect of Metformin and Lifestyle Interventions on Mortality in the Diabetes Prevention Program and Diabetes Prevention Program Outcomes Study. Diabetes Care, 44(12), 2775-2782. https://doi.org/10.2337/dc21-1046（争议方）；Tuomilehto J, Lindström J, Eriksson JG, 等 (2001). Prevention of type 2 diabetes mellitus by changes in lifestyle among subjects with impaired glucose tolerance. NEJM, 344(18), 1343-1350. https://doi.org/10.1056/NEJM200105033441801；Lindström J, Ilanne-Parikka P, Peltonen M, 等 (2006). Sustained reduction in the incidence of type 2 diabetes by lifestyle intervention: follow-up of the Finnish Diabetes Prevention Study. Lancet, 368(9548), 1673-1679. https://doi.org/10.1016/S0140-6736(06)69701-8；Uusitupa M, Peltonen M, Lindström J, 等 (2009). Ten-year mortality and cardiovascular morbidity in the Finnish Diabetes Prevention Study—secondary analysis of the randomized trial. PLoS ONE, 4(5), e5656. https://doi.org/10.1371/journal.pone.0005656（争议方）；健康中国行动推进委员会 (2019). 健康中国行动（2019—2030年），（十四）糖尿病防治行动（湖南省卫生健康委员会转载）. https://wjw.hunan.gov.cn/wjw/ztzl/knowledge/tzggzcfg/202003/t20200303_11359594.html
备注：争议。三项试验都看到得糖尿病的人少了、得的时间晚了。但能不能少死，只有大庆试验看到了。大庆只有 577 人，作者自己也说人数少，因为试验本来是为看糖尿病设计的。美国 DPP 试验结束后，每个人都被请去上了改过的生活方式课，安慰剂组也不例外。芬兰试验的作者写明，人数可能不够，看不出小的差别。所以推迟糖尿病是确定的，延寿还没有定论。美国和芬兰试验里的人平均体重指数在 30 以上。大庆的人平均只有 25.7。试验只劝体重指数超过 25 的人减重，体重也没减多少。作者认为主要靠改吃法和多动。所以不胖的人也照样要改吃法、多动。先停掉甜饮料，见本节第 7 条（不喝含糖饮料）。运动量够不够，对照本节第 11 条（每天走到 7000–8000 步）。体重减到哪儿，对照本节第 32 条（把 BMI 控制在 20–25）。怎么查出来，见第 1 节第 8 条（查一次空腹血糖）。二甲双胍也能少得糖尿病，但效果不如改生活方式，要不要吃由医生定。收益量级按大庆总死亡率低约 26% 定为大，但美国和芬兰的试验没有重复出来。本条受益人主要是你自己。

46. 家里的花生、玉米、坚果和米面发了霉，整包扔掉，别挑掉霉的吃剩下的；嚼到发苦的坚果马上吐掉

成本：扔掉一包花生、坚果或一袋米面，几块到几十块钱。平时把粮食和坚果放在干燥、通风、阴凉的地方，买小包装，少囤货。难在舍不得扔，尤其是说服家里的长辈。
说人话：花生、玉米发霉会长黄曲霉毒素，它能让人得肝癌。上海一项研究里，尿里查出这种毒素的人，得肝癌的风险约是查不出的 3.4 倍。带乙肝病毒又查出毒素的人，约是两样都没有的 59.4 倍。这种毒素炒、煮、油炸都很难去掉。
收益：黄曲霉毒素是国际癌症研究机构定的 1 类致癌物（确定能让人得癌），致的是肝癌。它在花生和玉米里最常见，炒、煮、油炸这类一般烹调都很难破坏它。上海一项研究从 1986 年起跟踪 18244 名中年男性，入组时各留一次尿。跟踪约 7 万人年，查出 55 例肝癌。拿其中 50 例和同一批人里 267 名没得病的人比。尿里查出黄曲霉毒素的，肝癌风险约为 3.4 倍（RR 3.4，95% CI 1.1–10.0，可信范围）。乙肝表面抗原阳性的约为 7.3 倍（2.2–24.4）。两样都有的约为 59.4 倍（16.6–212.0），比的是两样都没有的人。同一批人早期的分析里，扣掉乙肝、吸烟、喝酒和文化程度，查出毒素的约为 3.8 倍（1.2–12.2）。江苏启东过去是肝癌高发区，1980 年代起当地主粮从玉米换成了大米。居民血里的毒素标志物中位数从 1989 年的 19.3 pg/mg 降到 2009 年查不出（低于 0.5）。35 岁以下居民的肝癌死亡率，1960 年代到 1980 年代出生的几批人降了一半以上。这几批人都出生在新生儿普遍打乙肝疫苗之前。作者估算，肝癌死亡的下降里约 65% 可以归到少吃了毒素，其中 83% 落在乙肝感染者身上。按全球的估算，乙肝携带者吃进同样多的毒素，致癌能力约为不带病毒的人的 30 倍。中国每年有一批肝癌可以归到这种毒素。其中约 5300 到 14400 例出在乙肝携带者身上，约 1990 到 4430 例出在不带病毒的人身上。
证据等级：B
来源：IARC (2012). Aflatoxins. In: Chemical Agents and Related Occupations. IARC Monographs on the Evaluation of Carcinogenic Risks to Humans, Vol 100F, 225-248. https://publications.iarc.fr/123；Qian GS, Ross RK, Yu MC, 等 (1994). A follow-up study of urinary markers of aflatoxin exposure and liver cancer risk in Shanghai,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 Cancer Epidemiology, Biomarkers & Prevention, 3(1), 3-10. https://pubmed.ncbi.nlm.nih.gov/8118382/；Ross RK, Yuan JM, Yu MC, 等 (1992). Urinary aflatoxin biomarkers and risk of hepatocellular carcinoma. Lancet, 339(8799), 943-946. https://doi.org/10.1016/0140-6736(92)91528-G；Chen JG, Egner PA, Ng D, 等 (2013). Reduced aflatoxin exposure presages decline in liver cancer mortality in an endemic region of China. Cancer Prevention Research, 6(10), 1038-1045. https://doi.org/10.1158/1940-6207.CAPR-13-0168；Liu Y, Wu F (2010). Global burden of aflatoxin-induced hepatocellular carcinoma: a risk assessment. Environmental Health Perspectives, 118(6), 818-824. https://doi.org/10.1289/ehp.0901388；农业农村部油料产品质量安全风险评估实验室（武汉）(2020). 农产品及食品中黄曲霉毒素污染识别与预防. 农业农村部农产品质量安全监管司科普天地. https://jgs.moa.gov.cn/kptd/202011/t20201110_6356097.htm；广东省卫生健康委员会 (2015). 勿吃霉变食物谨防黄曲霉素中毒. https://wsjkw.gd.gov.cn/gkmlpt/content/2/2129/post_2129622.html；USDA Food Safety and Inspection Service. Molds on Food: Are They Dangerous? https://www.fsis.usda.gov/food-safety/safe-food-handling-and-preparation/food-safety-basics/molds-food-are-they-dangerous
备注：收益栏的数字算的是「吃进多少毒素」和肝癌的关系，没有研究直接测过「家里扔掉发霉的东西」能少多少肝癌。上海那项只在入组时验过一次尿。按饮食问卷估算的吃进量和肝癌看不出关联，说明问卷估不准，要靠化验。启东居民的毒素标志物到 2009 年已经查不出。眼下多数家庭吃进的量很可能远低于当年，这是判断，没有全国数字。所以收益量级没按 3.4 倍机械定为大，凭判断定为中。为什么整包扔：广东省卫健委提醒，坚果花生打开一闻有变味就整袋扔掉，免得抖开后霉菌孢子飞散。有霉味的食物要坚决丢弃。美国农业部的食品安全指南写明，花生酱、豆类和坚果发了霉一律扔掉，煮好的米饭面条、面包也是。只有卷心菜、胡萝卜这类水分少的硬蔬菜，可以切掉霉点周围至少 2.5 厘米再吃。农业农村部提醒，霉变的花生吃进嘴里会有苦味和异味，误吃了要马上吐出来并漱口。乙肝携带者的风险叠加最明显，没查过乙肝的见第 1 节第 14 条（查乙肝两对半）。买油的事见本节第 40 条（不买小作坊散装自榨花生油），本条管家里囤的粮食和坚果。泡发木耳、酵米面那类急性中毒是另一种毒素，见第 1 节第 48 条（家里不自制酵米面）。没发霉的坚果照样值得吃，见本节第 22 条（每天吃一小把坚果）。本条受益人主要是你和一起吃饭的家人。

47. 别吃淡水鱼虾做的鱼生、生鱼片、鱼生粥和醉虾，常吃过的去医院查一次肝吸虫，查出来按医嘱吃吡喹酮

成本：不吃鱼生不花钱，难在改掉多年的口味，聚餐时还得推掉。常吃过的去医院验一次大便查虫卵，费用各地不同。查出来按医生开的剂量吃吡喹酮，一般吃 1 到 2 天。
说人话：生吃淡水鱼虾会染上肝吸虫。它是确定能致癌的寄生虫，染上的人得胆管癌的机会约是没染上的四到五倍。醋、酒、芥末都没法有效杀死它。染上了吃两天药，九成以上能治好。
收益：华支睾吸虫俗称肝吸虫。世界卫生组织下属的国际癌症研究机构 2009 年开会评定，长期感染它对人致癌。它会导致胆管癌，列为 1 类。1994 年那次评定只给了 2A 类（很可能致癌）。把已发表的研究合起来算，感染肝吸虫的人得胆管癌的风险约为 4.8 倍。原文是相对风险 4.8（95% CI 2.8–8.4，可信范围）。这个数把东南亚的另一种肝吸虫也算在内。同一篇里，乙肝是 2.6 倍，丙肝是 1.8 倍，肝吸虫是最强的一项。另一篇汇总了 36 项研究。病例对照研究里，胆管癌约为 4.37 倍（OR 4.37，2.84–6.72）。跟踪研究里约为 10.43 倍（RR 10.43，2.90–37.47）。胆管炎、胆囊炎约为 7.80 倍（RR 7.80）。胆结石约为 2.42 倍（RR 2.42）。肝细胞癌约为 4.69 倍（OR 4.69）。肝硬化没看出显著关联。感染越重，这些病越多。2014 到 2015 年全国调查，感染率 0.47%，约 600 万人。感染率超过 1% 的是广东、广西、黑龙江、吉林四省。用 2016 到 2021 年的监测数据推算，2020 年全国约 0.67%，约 946 万人。其中广西约 8.92%，广东约 2.99%。国家疾控局等 15 个部门 2024 年出了防治方案。方案以 2018 到 2022 年监测点平均感染率为基线。广西 8.75%，吉林 4.38%，黑龙江 3.16%，广东 2.95%。国家食品安全风险评估中心 2026 年提示：酒、醋、芥末等调味料无法有效杀灭肝吸虫。冷冻要在零下 20℃ 以下连续冻至少 7 天。加热要让食物中心到 70℃ 以上，持续 10 分钟以上。国际癌症研究机构也写明，腌过、熏过的淡水鱼一样会传染。治疗看 2022 年一篇汇总，共 26 项试验、3340 人。世界卫生组织推荐的吡喹酮用法是按体重每次 25 毫克每公斤，一天 3 次，吃 2 天。对华支睾吸虫的预测治愈率 98.5%（85.4%–99.9%）。
证据等级：B
来源：IARC Working Group on the Evaluation of Carcinogenic Risks to Humans (2012). Opisthorchis viverrini and Clonorchis sinensis. In: Biological Agents. IARC Monographs on the Evaluation of Carcinogenic Risks to Humans, Vol. 100B, 341-370. https://publications.iarc.who.int/119；Shin HR, Oh JK, Masuyer E, 等 (2010). Epidemiology of cholangiocarcinoma: an update focusing on risk factors. Cancer Science, 101(3), 579-585. https://doi.org/10.1111/j.1349-7006.2009.01458.x；Xia J, Jiang SC, Peng HJ (2015). Association between liver fluke infection and hepatobiliary pathological changes: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PLoS ONE, 10(7), e0132673. https://doi.org/10.1371/journal.pone.0132673；Qian MB, Chen J, Bergquist R, 等 (2019). Neglected tropical diseases in the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 progress towards elimination. Infectious Diseases of Poverty, 8, 86. https://doi.org/10.1186/s40249-019-0599-4；Qian MB, Huang JL, Wang L, 等 (2025). Clonorchiasis in China: geospatial modeling of the population infected and at risk, based on national surveillance. Journal of Infection, 91(1), 106528. https://doi.org/10.1016/j.jinf.2025.106528；国家疾控局等 15 部门 (2024). 关于印发全国包虫病等重点寄生虫病综合防治实施方案（2024—2030 年）的通知，附表 7. https://www.gov.cn/zhengce/zhengceku/202405/content_6950309.htm；国家食品安全风险评估中心 (2026). 关于慎食淡水生鲜食品预防肝吸虫病的风险提示（重庆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转载）. https://www.cqcdc.org/index.php?a=shows&catid=179&id=3861；Qian MB, Patel C, Palmeirim MS, 等 (2022). Efficacy of drugs against clonorchiasis and opisthorchiasis: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network meta-analysis. The Lancet Microbe, 3(8), e616-e624. https://doi.org/10.1016/S2666-5247(22)00026-X；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寄生虫病预防控制所 (2020). 华支睾吸虫病（肝吸虫病）防治知识（广东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转载）. https://cdcp.gd.gov.cn/jkjy/jkzt/jscbfz/content/post_3439516.html；广东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 (2023). 吃鱼生没余生？警惕潜伏在鱼生中的“凶手”肝吸虫！ https://cdcp.gd.gov.cn/jkjy/jkts/content/post_4274108.html；香港食物安全中心. 淡水鱼刺身的食物安全. https://www.cfs.gov.hk/sc_chi/multimedia/multimedia_pub/multimedia_pub_fsf_148_01.html
备注：上面的风险数字都来自病例对照和跟踪记录，没有分组对照。也没有研究直接比较过「查了再治」能不能少得胆管癌。胆管癌本来少见，所以倍数虽高，落到每个人头上多出的风险不大。证据等级因此给 B。约 4.8 倍比的是染上和没染上的人，不是这条做法能少多少病，所以收益量级凭判断定为中，和本节第 46 条（发了霉整包扔掉）的定法一样。广东疾控说，肝吸虫在人体里能活 20 到 30 年。轻的常常没有症状，所以常吃鱼生的人别等不舒服才查。验大便找虫卵是确诊办法，B 超、CT、抽血只能辅助。吡喹酮要由医生按体重和感染轻重定剂量。寄生虫病所写明，在有囊虫病的地方用大剂量之前要先问清病史。治好了接着吃鱼生，还会再染上。切生鱼的刀和砧板要和熟食分开。海鱼刺身里常见的是异尖线虫这类别的寄生虫。香港食物安全中心建议买持牌店的，老人、孩子、孕妇别吃生鱼。孩子染上会影响长身体。乙肝、丙肝同样会伤肝致癌，见第 1 节第 14 条（查乙肝两对半）和第 1 节第 45 条（查一次丙肝抗体）。本条受益人主要是你自己和一起吃饭的家人。